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整軍 三(2/2)
牧景笑了笑,道:「到如今位置,我是相信你的,而且我也不是一個可以對自己將領動手的人,壞了規矩,可就等於壞了我牧軍的名聲,得不償失!」
他這樣說,才讓孟獲鬆了一口氣,想的深一層,自己沒有叛亂,一直為明侯府南征北戰,要是牧景對自己動手,哪怕沒有規矩,都會讓一些大將不滿,特別是異族將領。
如今牧軍之中,可不僅僅只有南蠻是異族,西羌,五溪蠻,那都是異族投誠。
「我想要問一下,主公為何有這樣的決斷?」孟獲還是有些不甘,失去了南蠻將士,等於失去了對蠻族的影響,他這個蠻王,將會有名無實。
「為了你的以後,也為了我不願意殺自己的將領,我唯有出此下策!」牧景對孟獲還是很有耐心的,他既然問了,自己就解析:「南蠻臣我明侯府多年,可依舊很難治理,爾等對吾,並非絕對的信任,我倒是不怕爾等造反,可卻不得不防,輕易我不想再打一仗征南蠻的戰役!」
「而你,你影響力太大了,我怕日後你不得善終!」
「孟獲啊!」
牧景語氣深長:「我是王,你也是王,一山都藏不了二虎,一個西南,你覺得能藏得住兩個王嗎?」
「末將絕無二心!」
孟獲寒意叢生,冷汗如雨,迅速的叫起來了:「主公明察啊!」
「我說了,我相信你!」牧景道:「可你能保證,你掌控的南蠻越來越強大的時候,你會一點野心都沒有嗎,老實說,即使你敢,我也不敢保證!」
孟獲一下子熄火了。
有些話,說出來,就是這麼現實。
哪怕是他自己,都說服不了他自己。
當南蠻部落越來越強大,蠻族將士越來越悍勇,他當真就能一直為牧氏而戰嗎。
正如同牧景所說。
牧景是王,明侯府的王,西南的王。
可他,也是王,蠻族的王。
王見王,那是死路一條。
哪怕能熄滅一時之間的火焰,恐怕也很難壓得住一世的野心,到時候他該何去何從啊。
「末將愚鈍,請主公明示!」
孟獲躬身說道。
「你得讓我放心,你才有未來!」牧景說的很坦然:「不然,哪怕你建立在多的功勳,最後都不得善終,吾牧景,負明侯重責,西南之安穩,有時候,哪怕不願意,也不得不把一些醜陋的事情做在前面,最少,我們之間不會有戰爭,蠻族和漢人,不會再打起來了!」
他這可是推心置腹的話。
真不想打仗。
打起來了,不管輸贏,都只是內耗而已。
所以,不管如何,孟獲必須要離開如今的位置,放棄對南蠻將士的控制權,不然日後他不會有好果子吃。
哪怕牧景對他有信任,也會有無數次的懷疑,這是人性。
「末將明白了!」
孟獲有些苦澀。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真正的想要他接受,他卻有些難以接受,畢竟,他可是南蠻的王。
「你還有時間去想!」
牧景道:「各軍將領,接到軍令,都會陸陸續續趕來渝都,到時候一起做出整改,這些天,你就在渝都,好好想想,我不要求你一定接受,但是孟獲,眼光放長遠一點,或許退一步,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並非壞事,而且東州軍,也是一個不錯的舞台,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剝奪你的軍權,你是一員大將,我更希望你能建功立業,將來青史留名!」
「是!」
孟獲深呼吸一口氣,他很清楚,牧景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足以表出了他的誠意,他也不是不信任自己,這麼一想,還是有些安慰的。
可心裏面終究是難受。
……………………
孟獲離開了樞密院,直接去了驛站。
而樞密院之中,黃忠卻忍不住對牧景抱怨:「主公,你這話說的太直白了,不怕他心有抱怨之意啊!」
「對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辦法溝通!」
牧景輕聲的道:「如果面對胡昭這些人,就要兜圈子,兜的越遠,越好,可對上孟獲這些人,哪怕他們有心思,心思都是直的,我們兜的太遠,他們想不明白,反而會得到一個不好的效果,以為我們在卸磨殺驢,這就不好了!」
「倒是!」
黃忠想想,卻不得不認為,牧景這話,說的在理,比如他,他可不會好像胡昭戲志才那樣,花費無數的腦細胞,去揣摩牧景話裡面是不是有其他的意思,而是認為牧景怎麼說,就怎麼去想的。
「這一關,他始終要過了!」牧景嘆氣道:「我們的確不太地道,按道理來說,他們又不犯錯,又不謀反,兢兢業業,為我明侯府征戰,建功立業,也算是有功之將,可即使如此,該做的還是要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戰爭,是賭不起的,寧可我們卑劣一點,也要保住這太平,我們是退不得半步的,只能讓他們退一步,日後多給蠻族一些補償便是了!」
政治從來沒有仁義。
只有利益。
對蠻族,施以仁政,那是手段,可必須的制衡,一定要有,不然的話,你對他們的好,他們將會變得理所當然,反你也是一念之間而已。
「我就怕孟獲想不通!」
黃忠道:「將心比心,失去了對蠻族將士的控制,等於是拱手把蠻族兵權交出來了,要是我,我肯定要掙扎一下!」
「那就讓他掙扎一下!」牧景平靜的道:「機會我會給他的,只要他不越過底線,我就當看不到,讓他去鬧!」
「會不會影響我們整頓各軍的軍務情況?」
「儘量壓住!」牧景道:「即使有所影響,那也無可奈何,該做的還是要做,他們該鬧的也讓他們去鬧,本來就沒有一帆風順的事情!」
「明白了!」
黃忠深呼吸了一口氣,他也算是了解牧景,既然牧景已經決斷了,其實很多事情,是改變不了的。
…………
在整軍的風波蔓延開來的時候,明侯府也傳出了一個喜訊。
明侯牧景,將會在三個月之後,納朝廷前司徒,王允留下來的孤女,還有荊州大儒黃承彥小女為妾室。
牧景非一人。
乃關乎西南千萬百姓的福祉。
他的喜事。
等於整個西南的喜事。
這消息,傳的很快,不用幾日時間,甚至連天下都知道了。
要知道,王允的聲望,尚在蔡邕之上,對於士林儒家的影響力,那是可以用肉眼看得到的。
而荊州黃承彥,也是士林大儒。
在讀書人心中的威望,也是如同巨擘一樣的存在了。
看似只是一個納妾而已。
但是透露出來的政治思想,確是牧景要與士林緩和關係的一個信號。
牧氏起家以來,那是踏著士林的鮮血走過來的。
當年牧山殺了當今天下第一世家,號稱四世三公,士林影響力第一的袁氏一族,就已經註定了牧氏要和讀書人分道揚鑣了。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牧景羽翼已豐,這時候士林明顯已經壓不住牧景了,如果在不解凍,關係惡化下去,誰都不好過,畢竟讀書人只是骨頭硬,不是刀槍不入的。
要是牧景狠下心來,當一次秦始皇,來一次焚書坑儒,那他們就悲催了。
所以這信號傳出來,是讓無數讀書人都有些歡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