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西北歸明 十一(1/2)
當閔吾率軍北上,已是三日之後的事情了。
佻水河口。
奔流的河水,流淌不息,從涼州隴西一直往下,貫通整個白馬和燒當的疆域,這是一條河流,也是一條疆域線。
東西分開白馬和燒當部的疆域。
而南面的部分,也在間隔積石山的大牧場和燒當之間的位置。
越過這條河,就等於進入了燒當部。
「越昂!」
閔吾眺望河岸對面,低沉的道:「你可想過,千年煌煌的燒當部,也會有一天落的這樣的境地嗎?」
燒當部,已經沒救了,別說他主動出手,就算他不出手,他甚至出兵增援,都救不了燒當,燒當部,做的太過了。
不僅僅只有他,需要殺雞儆猴的。
明侯府也需要。
他只是急了明侯府所急而已,如若他不主動,恐怕信任的橋樑,瞬間就會搖晃起來了,甚至會直接動搖根基。
他不算是絕對了解明侯牧景,但是也有三分的猜度,這比自己還要年輕的青年,動了殺心,還真沒有幾個人能扛得住。
自己雖然很是得到他的信任,但是終究是一個羌人,還是已經掌控西羌部落的羌人,要說他對自己沒有防備。
這一點,連自己都不信任。
牧景對自己有防備。
倒不是針對自己,更多的是針對整個西羌部落。
而西羌部落不想要渾渾噩噩的重新過哪些所謂遊牧,居無定所,游離浪蕩的日子,那就必須要得到明侯府的絕對信任。
所有他才需要做更多的事情,來得到牧景更多的信任。
滅燒當,也是手段之一。
可是當真的看到這西羌煌煌千年的大部落就要隕落在面前,他一個羌人的心情,還是有幾分起伏的,別人不能傾訴,甚至在格爾朵面前都要藏著,反而在越昂面前,不需要太多的藏匿。
「沒想過!」
越昂一身戰甲,嘆息了一口氣,苦笑的說道:「我年幼的時候,白馬部發展還沒有這麼強大,那時候是聽著先零燒當的威名,而長大的,父親在我耳邊,長年所說的話,就是總有一天,要超越燒當先零部的威名!」
越昂的心情也很複雜。
白馬部是前車之鑑,如果不是他和格爾朵及時的投誠,白馬部恐怕將會是第一個被滅的部落。
如今輪到燒當部了,他多少有些的狐死兔悲的感覺。
「或許!」
越昂突然低沉的道:「我們日後將會成為羌人的罪人,天神會唾棄我們吧!」
「那又如何!」越昂多愁善感,閔吾卻心智更加堅定,他雖有感觸,可卻動搖不了他的本心:「我自認為我所做的,並沒有一絲一毫對不起西羌部落,對不起部落這麼多族人,我不想我們的子子孫孫,世世代代的在這地方耗下去,走進繁榮的中原,是我們西羌必須要的歷經的道路,哪怕付出更多,這路,也要走下去,至於未來,對錯也好,我自當一力承擔!」
他聲音並不大聲,但是卻堅定,無比的堅定。
「傳令,且蘭部,明月部,安同部,當煎部,立刻渡河北上,天黑之前,河岸三個燒當部落,我要拿下,不得有一絲的差錯,違令者,以叛逆處置!」
這一次閔吾北上,帶的是羌人主力,以白馬部為核心,召集了三十餘部落的兵馬,將近數萬之多,他自己的參狼營反而留在了積石山上,畢竟現在的積石山上,不算穩定。
當然,他還有一個心思。
消耗。
塔都和迷當的叛亂,雖然消耗了不少部落主力,但是如果閔吾想要強行整理各部,整合所有的羌人主力,還是有一些麻煩的,到時候說不定會爆發一些意外衝突。
與其讓參狼營擔當危險,還不如把這些兵馬放出來,送到燒當部,不僅僅消耗戰場,還消耗自己,這樣日後整治起來,阻礙更少。
當然,這也相對而言,殘忍了一點。
可坐在這個位置,不殘忍也不行,那些族老俯視眈眈,各部首領也未必會願意死心塌地的臣服,想要以最少的鮮血,完成目的,只能要心狠手辣。
「是!」
閔吾身邊的親衛立刻動起來了。
「越昂,你督戰!」閔吾道:「他們就算是烏合之眾,也能把燒當給的耗死了,怕就怕有人臨陣退縮,這是我絕對不允許的,所以白馬部的勇士,組成督戰隊!」
「明白!」
越昂深呼吸一口氣,即使明知道閔吾這等於把他推到了風頭浪尖之前,他也必須要接下這任務,因為這就是生存。
有些事情,白馬羌不做,別人也會做,但是白馬羌生存的機會,也會被減弱。
當他率軍上積石山,號以羌王的命令平叛。
他就已經成為了新一任羌王閔吾的第一走狗,這狗要是不兇狠一點,不能為羌王承擔一些兇狠的惡名,要來也無益。
正因為明白這道理,所以越昂卻對閔吾並沒有怨恨,付出多少,得到多少,最少有一點,閔吾不是一個過河拆橋的人,這就足夠了。
「殺!」
羌人兇狠,這渡河北上的各部勇士的心中更是積累了一肚子的怨恨,仿佛一頭出籠的野獸,肆無忌憚的在燒當部的疆域上橫衝直撞。
在很多部落的心中,如果不是塔都,積石山不會落得如此境地,他們也不會被無端拉進戰爭之中。
如今閔吾勢大,他們反抗不了,只能把怨恨都積累在了燒當部上。
閔吾驅使他們北上,倒是給了他們一個發泄的機會。
…………
積石山的討伐令,可比漢人的入侵更讓燒當部惶恐起來了。
不到兩日時間,南線十餘部,被積石山各部主力給橫掃,但凡抵抗的青壯,都被斬殺一空,部落人口成為了其他部落的戰利品。
千年燒當,一下子風雨飄零。
無數燒當部的頭領頓時整個人都變得冰冷起來了,秋日才剛剛出現,那刺骨的寒意,已經是無法的驅散了。
「積石山討伐我們?」
「塔都犯的錯,為什麼要我們承擔?」
「為什麼啊?」
「我們也是西羌部落,積石山乃是西羌王庭,為什麼要討伐我們?」
「殺族老,那是塔都自己做的,和我們各部沒關係,要討伐也是討伐北宮部!」
「新羌王怎能如此心狠手辣,要把我們燒當連根拔起嗎?」
無數的燒當部的頭領在聽到南部的消息之後,都忍不住悲憤的叫起來了。
漢人的入侵,已經讓他們惶恐了。
突如其來的積石山討伐,燒當部已經沒有餘力抵擋了。
而當前燒當老巢,大榆中地的十餘部落集合起來,上萬精銳,更是因為之前的漢人入侵,已經拔營北上。
正在迎戰隴西軍。
根本無暇兼顧東南和整個南部疆域。
………………
雖然東南出現漢人拔營,滅了東南九部,但是部落各個頭領給商量之後,最後認為,狄道才是關口,想要堵住漢人的兵馬,必須先拿下狄道。
麻豐親自領兵,越過了小銅山之後,直入東北疆域,遙看遠處的中原。
那遙遠的是狄道。
燒當羌無數次北上,走了只有兩條路,一條是西面,直入金城的龍耆城,那是最好的道路,也是最常用的道路,同樣是漢羌之間,最經常性的戰場。
另外一條,就是往東北,走隴西,唯一的關口,是狄道。
無數次他們都被隴西軍堵在了狄道口。
同樣,漢人也曾經在這個關隘口,率軍殺入過燒當部,但是每一次都因為地形的問題,功敗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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