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天子最後的爆發 二(1/2)
夜。
無盡的星空之上,帶來的只有深不見底的幽暗,皓月躲在雲層之中,繁星消失,只有一片無盡的夜空。
皇宮大殿,很寬敞,只有一盞油燈在閃爍光芒。
天子已經在位置上坐了很久了。
他靜靜的坐著。
沒有人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思緒是最清晰最冷靜的,他在斟酌,猶豫自己該不該動一動。
可越是想,越是心裏面沒底。
曹孟德,那是一個讓他感覺很恐懼的人,甚至打從心底裡面有些害怕。
「陛下!」
一道影子出現了,手中的黑色袍子蓋在天子身上,張開嘴,有些鴨嗓子般的尖銳聲音說道:「夜冷了!」
「冷子!」
天子微微抬頭,這時候能在他身邊出現了,只有兩個人,一個是趙夜,一個是冷子,冷子陪伴他長大的中常侍,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他輕輕的說道:「朕是大漢皇帝,為了大漢江山,哪怕是輸了,朕也應該去拼一下,你是說不是?」
「天下是大漢的,陛下是大漢的主人,這天下,是陛下的,而且奴婢始終認為,天意是眷顧陛下的!」冷子答非所問,卻表達出了他對天子的忠誠和信任。
「所以朕沒錯!」
天子的眼神漸漸的變得幽冷如冰起來了。
他是天子。
大漢的天子。
他曾經弒殺了兄長。
有三分是為了生存,更多的是為了大漢的江山,不管是在他心中,在兄長劉辯的心中,沒有什麼能比大漢江山更加重要。
為了大漢國祚萬年,他可以付出一切代價。
「朕有些偶感風寒,身體不適,你去讓吉本來見朕!」天子輕聲的說道。
「諾!」
冷子點頭。
夜越發的冷,長廊上,一個中年人,背著厚重的醫箱,小步跑起來了,很快就來到宮殿中庭了,推門走進來。
「太醫令吉本,拜見陛下!」
中年走進來,目光看到皇位上的劉協,連忙行禮,不是敷衍的那種,而是畢恭畢敬的那種,沒有絲毫的打折扣。
「太醫令請起!」天子微微一笑,或許這時候,他才感覺,自己是這天下主人,他的聲音很輕,道:「朕近些時日有些病症,還望太醫令能除之!」
「不知道陛下可願讓臣把脈?」吉本閃爍了一下眼眸,問。
「朕這病在心中,不在身上!」
天子搖搖頭。
「心病還須心藥醫!」
吉本雙眸變得明亮起來了,跪膝而下,恭謹的回答。
「何為心藥?」天子再問。
「陛下的心藥,臣如今沒有!」
吉本卻搖搖頭,然後說道:「不過臣倒是可以為陛下取來,可得陛下這心病非同小可,乃是重症之病,重病需猛藥,若治之,無疑乃剜心之痛,還望陛下能承受!」
有些事情,要麼不做,要做起來,無非就是成功和失敗,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如今天子,都未必能承受得住。
這就是所謂的剜心之痛。
大漢的江山,早已經風雨飄零了,是不是拿下一個曹操,就能奪回權力,這一點,別說天子,就算他們所有人,都沒有信心。
但是他們是大漢之臣,忠心不二,不管前面有路沒路,都會走下去。
「朕都已經病入膏肓了,何懼這剜心之痛!」
天子微微一笑,嘴角揚起了弧度,仿佛在嘲笑自己,也在為自己的下定最後的決定,當你無路可走了時候,其實危險已經不是危險了,不過一死而已,無需畏懼之。
「臣當為陛下求來此方,治陛下之心病!」吉本拱手行禮,聲音很堅定,一字一言之中,充滿殺意。
吉本是太醫令,表面上曹操的狗腿子,負責監督皇宮的人,但是其實是漢室的忠臣,他是天子對外的聯繫渠道。
劉協其實還算是很幸運。
不管是靈帝,還是少帝,都給他留下不少的遺產,靈帝雖死,可坐了一輩子的皇位,從危難之中繼位,都外戚,平天下,手段自然不簡單,他即死,亦給兒子留下來不少可用之才,這些人都是保皇黨的主力,不是他們在朝廷上搖旗吶喊,他或許連現身朝廷都沒有機會,只能窩在這個不認為人知的宮殿安寂的死去而已。
而少帝,少帝繼位,卻和牧山鬥了一輩子,雖始終被壓得死死的,但是卻一場熱血,要光復漢室,暗中也收攏了不少人。
這些人,最後都把漢室的未來,延續在了劉協身上。
劉協這個建安帝,雖為傀儡,可能憑藉一己之力,臥薪嘗膽,最後狙殺朝臣董卓,不管是城府還是膽魄,都讓不少漢臣感覺有了希望。
安定許都之後,暗中投靠他的漢臣,亦有不少之數,當然,劉協是一個很謹慎的人,他不會輕易的相信這些漢臣。
除非是他感覺可靠之人,不然他絕對不會給曹操任何機會殺了他,保住了性命,才有機會反奪江山。
不過吉本不一樣。
吉本昔日在皇宮之中太醫院受人欺凌,瀕臨至死,受少帝一飯之恩,自此把此生許給了大漢,在長安時就多次暗中協助劉協,不然劉協已經被毒死了幾次了。
「甚好!」
天子微微一笑:「那朕就等著太醫令的藥了!」
「是!」
吉本退下,帶著藥箱,匆匆的離去,返回太醫院之後,喬裝打扮一番,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皇宮。
「冷子!」宮殿之上,天子仿佛鬆了一口氣,做出了決定,也不用這麼忐忐忑忑,整個人都舒服多了,至於結果如何,那是以後的事情。
「在!」
「趙夜呢?」天子問。
他身邊最能信任的,也就是冷子和趙夜了,冷子對內,趙夜在外奔跑,趙夜更加神秘,還掌控天子最後的力量。
「他去整頓皇陵死士了!」
冷子道道:「聽說還要去會一會老朋友,他說,想要為陛下借一把刀來用一用!」
「他的老朋友,莫過於我們的劉家的奴婢吧?」
天子冷笑:「那叛徒,還敢出現!」
所有的宦官,基本上都是從皇宮裡面出來了,昔日雒陽的那個皇宮,所以那都是他劉家的奴婢而已。
比如十常侍,能有如此威勢,那都是天子抬舉,天子若不喜,這些宦官,自然就沒有任何作用力。
所以天子其實比較喜歡用宦官,因為宦官哪怕權勢再大,也只是他們的家奴,所有的權力都寄托在他們的喜愛之中,只要失去天子的青睞,任何的宦官,權勢一夜華為流水。
十常侍趙忠,乃是漢室忠臣,一輩子為漢室籌謀,但是他的義子卻背叛漢室,成為了皇陵死士最大的敵人。
這就是他劉家奴才的叛徒。
「陛下,我們有了這柄刀,或許更加輕鬆一點,畢竟這許都,終究是姓曹,陛下的令,恐怕連皇宮都出不來!」
冷子解析說道。
「言之有理!」天子聞言,也冷靜下來了:「只是這明賊向來是信不過,此乃大漢之敵人,萬萬不可的重複當年的趙忠的錯誤!」
趙忠的死,對於天子而言,是一個很大的打擊,若有趙忠在旁邊,他未必會走到這樣的田地。
「陛下放心,我們吃過一次虧,自然不會有第二次!」冷子點頭。
這時候,天子從位置上站起來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黃袍,看著窗外,微微的起風:「這皇宮也要起風了,天變的真快!」
「陛下今日是要回皇后的寢宮,還是……」冷子輕聲的道。
「皇后這時候應該睡下了,不必去打擾了!」
天子想了想,道:「去西宮吧!」
後宮雖不大,但是也井井有條,曹操是一個比較注重禮儀的人,雖不給劉協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這麼講究,但是也納了不少女子為妃。
後宮的女子之中,除了皇后伏壽之外,還有西宮的董貴人,甚得寵信。
當然,這董貴人也不是沒有根腳的。
董貴人的父親,董承也是的保皇黨之一,但是自明面上是曹操提拔起來了,也算是天子藏著的底牌之一。
「是!」
冷子親自舉燈籠,在前面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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