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月黑風高夜 五(1/2)
景平村,忠烈堂前。
這是村裡面一個校場,周圍房舍包圍,左右形成了一個半弧度,因為規劃的時候,上下寬度不大,概括起來就是一個橢圓形,能容納千餘兵馬聚集的校場。
校場顯得很簡陋,卻很寬敞,而此時此刻的校場之上,黑夜的幽暗在籠罩,四周圍豎起了一柄一柄火把,火把的光芒璀璨,映照出來的是一張一張少年稚氣的臉龐。
在校場上,包括牧景在內,一共有一百八十七名少年齊聚在這裡。
他們所有人都披著普通的草甲,還有一些體魄比較魁梧的少年帶著鐵甲,武器都是十五斤重以上的鐵矛,還有不少人背負弓箭,這算得上是裝備精銳了。
昔日的少年營約莫有兩百多人,是蘑菇山位列的第二戰鬥序列,但是在攻堅朱氏府邸的時候,即使面對有些老弱婦孺,他們終究是吃了不少虧,畢竟論起體魄和戰鬥力還有戰場上的應變,他們都不如青壯,因此死了不少人。
這也是牧景為什麼一直不允許他們上戰場的願意。
少年都是祖國未來的花朵,提前去摧毀他們,這是一個犯罪啊。
若不是已經被逼到絕境,牧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來消耗他們未來的實力,這都是他們未來壯大的希望,但是如今局勢已經把他逼到的絕境,背水一戰,亦然要戰。
他已經清晰的認知到了一點,在這個世道上,唯有以殺成王,仁慈做不了大事,心軟成不了大業,殺伐才是生存的唯一標準,所以他必須心狠。
在這一百八十七名少年之中,年齡最大的其實只有十五歲左右而已,而且十五歲但是少年也是寥寥無幾,因為只要約莫十五歲,和超過十五歲的少年已經被譽為青壯行列,在如今景平村有些緊張的戰鬥力之中,達到年齡和體魄要求的,基本上已經被牧山要求加入了作戰序列之中,而不是他們這些的後備軍序列。
而在這些少年之中,年齡最小的約莫只有十歲,十歲是一個分水線,十歲以下的少年,不具備作戰能力,上來基本上是送死,牧景還做不出徵召五六歲的少年來送死。
所以他們這些少年營的將士其實都是十歲到十五歲左右的少年郎,古人多少比現代的人是早熟,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都顯得成熟很多。
這個時代,很多男子大概十五歲就已經準備成親,這些少年雖然十幾歲,但是他們有的是黃巾遺孤,有的是跟著長輩加入了黃巾軍,常年跟著牧山,經歷頗多,流離失所,性格都很是剛硬,而且他們在追隨牧景經歷了昔日的朱氏滅一戰後,一個個更是從血腥之中走出來了,更加顯得的成熟起來了。
校場的上方是一方半人高的小高台。
高台之上,牧景已經整裝待發,他身披一副玄鐵戰甲,腰配一柄青銅劍,戰甲是從朱氏府邸繳獲而來,是一副不錯的戰甲,當時顯得有些略大,雷虎和譚宗聯手,才幫他戴上去,套上去後,顯得他比普通少年還要強壯的身子骨略小,但是這一幅戰甲也把他身上儒雅的氣質包裹起來,剩下的就是他父親傳承下來,粗狂而兇猛的武將氣勢。
「某家牧景!」
牧景氣沉丹田,開始了一個別開生面的戰前總動員,他的目光在夜幕之中有些栩栩發亮,帶著鋒銳而冷厲的氣勢一掃而過,看著一張張熟悉而有些幼稚的臉龐,他狠心起來了:「你們都認識我,我是你們的少當家,我們曾經並肩作戰!」
「在我的心中,你們是我們景平村的未來,是我們黃巾軍的未來,你們都是少年,少年如花,就該茁壯的成長,不應該消耗在的殘酷的戰場之上,我向來信奉一點,那就是只有學好了本事,未來才能成就大事!」
「所以就算當初大當家要徵辟爾等上戰場,我都拒絕了!」
「我要讓你們讀書,讀熟兵法,在未來的戰場上運籌帷幄,我要讓你們練武,熟練戰陣,在未來的戰場爭鋒之中獨占鰲頭!」
「可是有人不允許我們去成長!」
「有人想要趁著我們大當家如今不在景平村,趁著我們的長輩如今都在外征戰,想要來覆滅我們,想要來滅我們滿門,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
「不答應!」
少年的憤怒已經被激起來了,一個個怒吼,聲波凝聚。
「既然不同意,那我們該怎麼吧?」
牧景的聲音越發低沉而蕭瑟,冷冷的殺意散發,他自問自答的起來了:「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死,要麼活,我要活,那就殺出一條活路,爾等可願,隨我殺出一條血路來?」
「殺!」
「殺!」
「殺!」
少年都是熱血的,他們胸口之上一口可以燃燒的血氣已經被完全沸騰起來了,沸騰的血氣涌動,能讓一方天地都震動,他們的聲音如雷霆,凝聚起來了能氣吞山河,他們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能讓他們在戰場上無敵。
「很好!」
牧景大喝:「今日,我宣布,景平少年營正式成立,未來將會讓天下所有人對我們景平少年營刮目相看,某暫為校尉職務,領爾等作戰,奮戰必先,絕不退縮,雷虎為司馬,譚宗為長史,一營立三曲,設三軍侯,調度而戰!」
「第一曲,軍侯張石!」
「在!」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猛然的從隊列之中站出來,他長的很魁梧,不在雷虎之下,昔日朱氏府邸一戰,斬了兩個比他還要年長的青年,善用一柄十八斤的長槍,武藝頗為強悍。
「第二曲,軍侯方洪!」
「在!」這個少年也是十四歲左右,看起來卻有些儒雅,但是他修長的一雙手有左右開弓的本事,能開一石長弓。
「第三曲,軍侯林芳!」
「在!」
這個有些偏向女性名字的少年白白淨淨,驟然一笑的話,臉龐上顯得有些陰柔,他用劍,劍法還不錯。
「我們之所以要戰鬥,不為天,不為地,為了讓我們親人平平安安,為了讓景平村的老老小小不受到戰亂,為了能生存而戰,為了包圍而戰!」
牧景怒喝蒼天:「我們要告訴世人,就算大當家就算不在景平村,我們的戰鬥隊伍就算不在這裡,這裡也不容任何人摧毀,因為還有我們少年營!」
「少年營!」
「少年營!」
這些少年被牧景這麼一忽悠,仿佛找到了他們自己的定位,一個普普通通簡簡單單的番號就能激起他們的榮譽之心,能讓他們熱血沸騰,能讓他們變得激昂起來了。
「虎父無犬子!」
張谷剛剛從裡面走出來,站在忠烈堂前的屋檐之下,就看到了這一幕,他的目光定定,心中感概良多。
龍生龍,鳳生鳳。
牧山是一個武將,天生就屬於戰場上,他不善言語,卻有不一樣的人格魅力,能讓部下為他而戰,而他的兒子,一個剛剛進入十三歲的少年郎,對於上戰場打仗仿佛也是無師自通,一番演講,足以讓這些少年為他賣命了,不可多得的天生領袖啊。
「火叔,父親死了之後,我看到的黃巾軍都是陰鬱的,他們缺乏了進取之心,他們被打垮了脊梁骨,但是今日,我好像有看到了父親起義時候,天下黃巾英豪的氣勢,我突然想要留在這裡了!」太平聖女一行人也從忠烈堂裡面出來了,她幽幽的眸子看著前方那些少年,看著高台上那個熱血的少年郎,面紗之下的嘴角,微微揚起。
黃巾軍失去了,不就是這些熱血嗎。
她父親的失敗,讓黃巾軍失去了進取之心,各地黃巾雖然保存實力,然而皆然缺少了進攻天下的雄心,大部分都在保存實力而已,如同昔日張曼成,波才,張牛角這些開拓進取的渠帥,如今無論是白波黃巾,黑山黃巾,還是汝南黃巾,都只是守城之輩,根本看不到黃巾希望。
然,這一個比她還年幼的少年身上,卻看到了昔日的黃巾銳氣。
「聖女,三思!」
張火低沉的勸告。
「火叔放心,我不會意氣用事的!」太平聖女微笑的道。
……
牧景之所以要做一番戰前的激勵,就是為了能讓他們這些少年的熱血沸騰起來,讓他們忘記對戰場的空去,讓他們的戰鬥之心爆發。
這一點牧景做的很好。
不過他們時間不多,敵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進攻景平村,所以他們必須要抓緊時間布置防線,一番演講之後,牧景讓所有將士下去準備,然後他召集雷虎譚宗還有三個軍侯,走進議事廳之中,張谷旁聽,商議作戰。
「你們都看看,如果外人想要進攻我們景平村,他們會從哪裡進攻?」牧景攤開一副牛皮輿圖,上面是景平村方圓幾十里範圍之內的地形,標的不算很清晰的,但是也有一個模型出來了。
「只有村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