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漂白 五(2/2)
書閣外面,青年李嚴『篤篤篤』的敲敲門,然後沒等房舍裡面的蔡圖開口,直接推門走了進來,進來之後,微微鞠躬行禮:「嚴拜見縣令大人!」
「正方,我們如今都是階下囚而已,無需多禮了!」
蔡圖擺擺手,道:「坐吧!」
「諾!」李嚴有些忐忑的坐下來,他有才學不假,但是出仕不足一年,遇上如此大事,心境還是頗為有些不安的。
「正方,他們給了本官一個生存的機會!」蔡圖直入正題,現在他唯一能信任的,估計就是李嚴了,所以他需要李嚴的智慧,為他做一個決定。
到底是和他們同流合污,還是殺身成仁,這是一個選擇題,艱難的選擇題。
「機會?」李嚴微微眯眼,眸光之中閃爍一抹精芒。
蔡圖把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邊,一字不漏:「正方意為如何?」
「縣尊大人,你確定和他談的不是牧元中,而是牧龍圖!」
「本官很確定,此子雖年方十二三左右,可是心性卓越,面對本官不僅僅不畏懼,甚至氣勢尚在本官之上,言語之中,更是咄咄逼人,不可小覷也!」
蔡圖低沉的說道:「他以黃巾之民的慘不忍睹來博取本官的同情心,然後恩威並濟,先是以生死誘之,然後以生死迫之,讓本官進退兩難,此獠日後若是成長起來,不成朝廷棟樑之才,必成朝廷大患之敵!」
李嚴腦海之中回憶了一下,那個看起來清秀的少年居然的蔡圖這樣的評價,恐怕他是看走眼了。
他沉思了半響,才開口:「縣尊大人,其實這並非壞事!」
「怎麼說?」蔡圖皺眉。
「我等皆然讀聖賢之書,明道理,執仁政,才能讓百姓安居樂業,這黃巾之賊,昔日多為流民,所謂流民,依舊是大漢子民,他們犯上作亂,自然不容饒恕!」
李嚴說的很真誠,也很坦然:「但是不可否認的是,若非朝……若非他們迫不得已,也不會成為反賊,聖賢之道,在教化,若是能借這個機會教化牧山等人為朝廷效命,這也是無上功德,當然,朝廷有朝廷的規矩,所以我們不能明著招降,牧龍圖此法倒是可以試一試,陳豐已死,縣衙之中,無人可擔當武將,若是牧山能改過,對舞陰來說,也不失為好事一件,最少以他之能力,能我們舞陰保一方太平,不受匪患之亂!」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我就擔心他們以後賊性不改,無法安定下來,那我舞陰就……」
這句話他不說,但是蔡圖也明白。
「你認為牧元中此獠如何?」蔡圖詢問。
「雖為匪,可他的名聲也頗為清明,若非他背著張曼成麾下第一猛將之名頭,南陽郡中,不是多少人想要招降他啊!」李嚴說道。
「那我們就賭一把!」
蔡圖雙拳握緊,咬了咬嘴唇,雙眸之中爆出一抹的凌厲無匹的光芒:「我若死了,就當命不好,可是我不能給舞陰帶來兵禍,我們冒險給他們一個機會,或許能得他們之效忠!」
「縣尊大人,就算我們願意,恐怕還有些麻煩!」
李嚴說道。
「你是說舞陰朱氏?」蔡圖面容陰沉。
「朱縣丞明顯早已經得到了一些消息,但是他卻絲毫不顧吾等安危,獨自的返回朱府,朱府乃是舞陰第一豪門,門中私兵不少,更儲存了不少武器,就連朝廷精銳之兵所用的八角弓弩都有,可如今尚未出兵,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李嚴低聲的說道:「他應該是在等縣令大人被牧山誅殺之後,然後再出兵剿匪,到時候即除掉了縣令大人這個眼中釘,也能撈得大功一件,補缺縣尊大人的位置,就萬無一失了!」
「哼!」蔡圖冷哼:「他倒是好算計!」
他和朱湛兩人,這些年矛盾不少。
朱湛代表地方鄉紳,是舞陰的土皇帝,掌控舞陰太多土地了,而且他,乃是舞陰縣令,執掌一方百姓,麾下有這麼一個大患,寢食難安啊。
「縣尊大人,就算我們願意接受牧山,願意讓他入住縣兵,他若是去宛城告上一狀,恐怕我們也要被問罪!」李嚴道:「不解決他,我們依舊沒有活路!」
「正方可有辦法?」蔡圖雙眸帶著一絲絲希冀,目光看著李嚴,道。
「辦法倒是有一個,就是……」李嚴嘴角微微揚起,不經意之中露出一抹森冷的笑容。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