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上朝 中(2/2)
天子冷厲的聲音在大殿之中響起來了。
眾臣頓時寂滅無聲。
「雒陽令何在?」
「回稟陛下,雒陽令司馬防已經罷官去職,目前雒陽令尚未行之!」
「那雒陽丞呢?」
「下官在!」雒陽丞衛屈走出班子,拱手待命。
「朕問你,火勢何來?」天子的聲音和藹,可讓衛屈感覺寒意不由自主的從背脊浮起來。
「回稟陛下,這是……有人縱火!」
衛屈一咬牙,沉聲的說出來了。
「有人縱火?」
天子冷冷的道:「何人如此大膽?」
「陛下,臣彈劾一人!」
一個御史走出來了,他拱手說道。
御史是朝堂言官,可彈劾百官。
「准!」
「臣彈劾造印監令,西鄂世子牧景,圈養私兵,縱火焚燒司空府,無視朝廷法度,蔑視朝廷威嚴,罪罪當滅,應立刻收監,午門斬首!」
這個御史名為秦仲,他是一員士子,並非士族出身,確是袁氏門生,學識承襲當年的太尉袁湯,這個時代,師生之名,更勝血脈,他自然要為袁氏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秦御史要彈劾西鄂世子,諸位愛卿可有意見?」天子淡然的道。
「臣認為彈劾的對!」
「如此囂張跋扈之人,就當下大獄而論罪!」
「何須論罪,就該直接斬首,以儆效尤!」
一個個大臣走出來,義憤填膺的說道。
「看著諸位愛卿都認為牧景罪無可赦!」
天子笑了,笑的那般的森冷,這朝堂之上,袁氏門生太多了,也是時候該動動筋骨了,他淡然開口:「牧龍圖何在!」
「臣在!」
牧景躬身從後面走出來,雙膝跪地。
「他們在彈劾你,你可聽到了?」
「臣聽到了!」
「有何可說!」
「臣冤枉!」
「那你就說說,你如何冤枉!」
天子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說道。
「其一,臣昨夜在官署處理造印監的政務,腳步不曾離開半步造印監,何來縱火時間!」
「其二,他們說臣圈養私兵,據朝廷律法,吾父乃是西鄂鄉侯,有養兵二百為家臣的權力,我西鄂侯府的兵馬,皆造冊在錄,由宗府監督,若是超此數,臣領罪。」
「其三,昨夜大火,火燒正陽街,我西鄂侯府便是首當其衝,我若是下令縱火,豈會連自己府邸也燒了,如此蠢笨之事,我牧景豈會去做!」
牧景跪膝而下,雙手拱立,聲音郎朗:「臣雖然官小位卑,可也不容他人誣陷,諸位大臣若無真憑實據,誣陷吾名,損我西鄂侯府的清譽,我也可以誹謗誣陷之名,狀告諸位大臣!」
「口舌尖利!」
「好一個侯府清譽,不知廉恥!」
「狀告我等,哼,臉皮真厚!」
一個個大臣看著這少年的伶牙俐齒,頓時一個個有些憤怒起來了。
「秦仲,你作為御史,彈劾朝廷官吏,手中可有證據?」
天子壓壓手,壓住了眾人的聲音,目光看著御史秦仲,問道。
「臣……」秦仲心中一個咯登,暗叫不好。
「有還是沒有!」
「臣尚未來得及收集證據!」
「哼!」
天子勃然大怒:「自古御史清明,有彈劾百官之權,可並非讓爾等空口白牙,誣告朝廷同僚,來人,拿下秦仲,交予廷尉審查,若證其罪名,立革其職,流放邊疆,永世不錄用!」
「陛下饒命!」
秦仲連忙趴下求饒。
「拖下去!」張讓指揮左右力士,直接把此人拖下去。
袁逢眼睜睜的看著,卻不敢開口,因為他不能給天子一個整治他的機會,他只能忍著。
「陛下!」牧景卻不忍,他再次開口:「臣也要狀告!」
「轉告何人!」
「臣要狀告雒陽府衙!」
「為何?」
「雒陽府衙負責雒陽城的治安,當肅清匪患,安我雒陽民心,然昨夜數百死士突襲我造印監,燒殺前掠,殺我造印監兒郎,燒我造印監官署,此乃何等惡性!」
牧景道:「幸得我造印監兒郎上下齊心,方擊潰了賊亂,可天子腳下,卻有如此匪患,豈不是雒陽府衙的失職,吾等兢兢業業為朝廷辦差,卻置身危險之中,何其不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