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天子崩 二(1/2)
中平六年,四月。
雒陽城。
北宮,顯陽宛。
這一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普照大地,春末夏初,涼意已經被驅散,溫和的光芒照耀之下,讓人有一種懶洋洋的感覺。
「朕今日要走走!」
天子醒過來,喝了一碗稀粥之後,吩咐說道。
「陛下!」
張讓目光看著天子身體的虛弱,不禁有些紅著眼睛了,他低聲的道:「你的龍體如今有些抱恙,實在不宜吹風!」
天下人皆言,天子受他這個宦奴的蠱惑而昏亂,可是卻不知道,當今天子少年繼位,性格堅韌,行事果決,若非心中所想,憑他一介閹奴,如何能蠱惑。
天子器重他。
因為天子的身邊只有他能信任。
他也盡全力回饋天子的信任。
因為他也明白天子的孤獨。
他不介意成為惡名昭彰的十常侍之首,也不擔心為天下唾棄,只要天子需要他做的,他都會無條件的去做,因為那只是天子需要他去做的。
如今,當年英明果決的天子,卻已經弱不禁風。
「尚父,朕已時日不多了,在這躺一天,和在外面走一天的結果都是一樣的,朕就是想要多看看這天下!」天子低沉的聲音有一絲絲的虛弱。
他掙扎的想要站起來。
「陛下,奴婢來扶你!」
張讓不在阻攔,上前親自扶著天子的身體。
「更衣!」天子終歸是天子,垂暮的真龍也是龍,龍威蓋世,他淡然的兩個字,周圍的所有小太監和宮女都戰戰兢兢,匍匐在地。
「快替陛下更衣!」
張讓怒喝。
「諾!」
這時候一眾小太監和宮女才迅速動起來了,互相配合,替天子而更衣。
更衣之後,天子在張讓的扶持之下,邁步走出了後殿。
他走進了這個宮宛最明艷的一片花圃之中,腳步很慢,每走一步,仿佛都都要用盡身上的所有力氣,滴滴的冷汗從他的額頭流淌出來。
「這片花圃真好看!」
天子聲音幽幽:「朕還記得,當初修建顯陽宛的時候,大臣們紛紛反對,說朕好大喜功,說朕罔顧國庫,最後還是尚父替朕抗了這些罪名!」
「能為陛下效命,是奴婢的幸運!」張讓鞠著身子,躬身的道。
「尚父,滿朝文武皆然說你囂張跋扈,可是在朕面前,你的腰從來都沒有挺直過,這一次,挺直一回,給朕看看!」天子目光看著他半躬的身軀,和善的說道。
「陛下,奴婢在陛下面前,永遠都是奴婢!」張讓低聲的道。
「朕就想要看看,挺直腰梁的尚父,能不能扶持太子!」天子幽幽的道。
「陛下……」
張讓抬頭,眸光對上天子那深邃的目光,背脊之上,寒意氤氳。
「你和朕之間,從來沒有秘密,你要做什麼,朕豈能不知,只是朕管不了了!」
天子不再看他,目光只是看著這滿庭的鮮花:「朕也很清楚,一旦朕去了,尚父恐怕也難以存活下來,尚父要自保,朕允許,可朕終究是大漢的天子,得對得起大漢的列祖列宗!」
「奴婢錯了,陛下,奴婢願隨陛下而去!」張讓匍匐在下,淚流滿面。
「朕累了!」
天子喘著氣息,指著旁邊的石亭,道:「扶朕過去休息一下!」
「諾!」
張讓連忙扶著天子,走進了涼亭,安撫天子坐下來。
「尚父,你也坐吧!」天子道。
「有陛下在,奴婢站著就行了!」
「朕讓你坐,你就坐!」
「諾!」
張讓連忙坐在旁邊最近的地方,很拘謹,只是半個屁股坐上去,巍然而坐,小心翼翼。
「何方兵馬?」天子詢問。
他最近身體越發虛弱,昏迷時間長,甦醒時間短,能隱隱約約猜得透張讓算盤,但是終歸不能清晰的清楚他全盤的計劃。
「南陽牧山!」
張讓坦然回答。
他一開始瞞著天子召勤王兵馬如今,心中本來就很內疚,如今天子既然已經點出了,他也不再隱瞞,就算天子最後讓他陪著去,他也毫不猶豫的去了。
「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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