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 立場(1/2)
「黃公又不是一個民間那些不開智慧,不懂世事,只懂得一日三餐的匹夫,汝乃是當世儒道大賢,飽讀詩書,當明時事,知道理!」牧景抬頭,眸光銳利如刀劍,冷冷的斜睨他一眼,道:「居然從你口中說出如此荒唐之話,實屬不該!」
黃承彥聞言,當下面容有些鐵青。
但是他並無反駁。
剛才開口,多少有些意氣用事了,畢竟牧景殺的江夏軍潰不成軍,即使和他關係不大,他還是有些憤怒。
不過說到這份生了,他也不能失了分寸。
大儒之所以是大儒,他們有自己的風骨,也有明辨天下事的認知,才能得天下讀書人之認同,睜眼說瞎話的事情,他也是做不出來的。
大漢朝廷落得一個分崩瓦裂的下場,牧山不說沒錯,但是把責任都推到他身上,那就說不過去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成王敗寇,牧山只是輸了,成了牧賊而已。
「這麼說,明侯是認為,大漢的江山落至如斯之境,與你們父子毫無關係?」龐德公冷笑。
「今日三位先生是辯道理,還是定錯對?」
牧景反問龐德公。
「有何區別?」
司馬微看了宋山一眼,輕輕的接過了話。
「當然有區別!」牧景嘴角揚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這做事情,無論是對也好,錯也好,但是這道理不能不講,世間的事,都得有一個道理可說,正所謂有道理走遍天下,無道理寸步難行!」
「好一個有道理走遍天下,無道理寸步難行,明侯說的真好啊!」
司馬微笑了。
他眯著眼,笑容也變得有幾分蕭冷,道:「既然這樣,我們今天就來和明侯說說道理,明侯驟然出兵,無故而征我荊州之地,尚且不說荊州牧之敗,就單單說上百萬的百姓因此殃及,屍橫百里,血流成河,此為什麼道理?」
「以戰止戈之道!」
牧景淡然的說道。
「一派胡言!」黃承彥拍案而起,就差指著牧景的鼻子去罵了:「你這就是私心,以一己之私,讓百姓受苦,何等之自私而卑劣!」
「黃公這麼大的一個罪名,我可受不住!」
牧景道:「征伐荊州的乃是益州,益州牧劉焉使君,得朝廷之名,征討荊州不臣之臣,漢中本益州,我隨益州而行軍,有何錯,至於戰爭所波及,誰也不曾想,我不否認我有錯,行軍打仗,本就是生死拼殺,無論誰輸誰贏,凋零的生命是阻止不了的,死亡一旦出現了,那就沒有對的事情,可他劉表就是對的嗎!」
「劉景升鎮荊州,捍衛百姓安危,有何錯?」
龐德公冷喝的道。
「說到底只是立場不同而已,他站在了荊州的立場上,我們站在了益州的立場上,我們對得起益州的百姓,對不起荊州的百姓!」牧景聳聳肩:」如果對錯這樣論的話,吾無話可說!」
言辭至此,三人看著牧景的眼神有些不一樣了,在他們三個人面前,即使最傑出的青年才俊,也不可能撐得住,如此少年,如此成就,還有這一份辯才,他們這一刻才確鑿的感覺到,這個名聲天下的少年雄主,的確不一般啊。
黃承彥有些不甘心,還想要辯駁一下,但是被司馬微壓住了,這時候,再說已無益,他看得出來,牧景的心智,絕非旁人可動搖,說一萬遍,也沒用。
「這立場的問題,恐怕就是今日明侯登山求見的目的吧!」
司馬微看著牧景,淡淡的說道。
「水鏡先生果然一目了然也!」牧景微微一笑:「沒錯,我就是來看看,諸位先生到底是什麼立場,這樣也能讓我知道,日後該如何應對,是不是這理數!」
「我們皆為一介布衣,不過只是想要安安靜靜的辦學,安安靜靜的教書育人而已,有何立場!」
司馬微平靜的回答。
他這話倒是說的理直氣壯,當初劉表要出資給他們辦學,他們都不要,目的就是想要鹿門山學院純碎一點,不想要摻合這亂世的一盤棋而已。
「諸位想要置身事外,也得看看什麼世道!」牧景淡淡的說:「如今大亂之世,刀兵四起,前日是關中,昨日是益州,今日是荊州,明日江東,後日河北……天下之大,可有容身之處?」
「或許天下已如明侯所言,可我卻堅信一點,天下之大,總有一方淨土!」
司馬微堅定的道。
「既然水鏡先生如此說了,那某就相信了!」
牧景緩緩的起身,拱手行禮,轉身離去,乾淨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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