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二章 味縣之會(2/2)
「哪裡不危險!」牧景笑著說道:「沙場之上,越是怕死,越是容易死,我堅信我不會死,我自然就不會死,至於冒險,只要有足夠的利益,那就值得去冒!」
「要是戲司馬在這裡,肯定不會允許!」
「他不在這裡!」
牧景得意洋洋的說道。
…………………………
味縣城。
「有消息了嗎?」雍闓有些著急,牧軍不斷的兵壓味縣,味縣已經是最好一道防線了,要是這裡被突破了,整個益州郡就淪為戰場,屆時無論成敗,益州郡都會打成一片廢墟,兵禍之亂,是最破壞地方經濟的東西。
「我已經親自北上見了兩次明侯府的人,他們剛剛回了消息!」
長史徐閔拱手說道:「明侯已經南下,三日之後,味縣之郊,瀘水之上!」
「水上?」
孟獲坐在旁邊,冷冷的道:「看來這個明侯也是一個貪生怕死之徒!」
「他不敢入城,是我預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在水上會面,那就證明,他們對他們的戰船,十分的有自信!」雍闓說道:「傳聞牧軍有一支可以和荊州江東爭鋒的水軍,看來此言不虛也!」
「如果能把他們引入下面的七轉連環渡口,就算是再厲害的戰船,我也能讓他們全軍覆沒!」
孟獲自信滿滿。
「難!」
雍闓搖搖頭:「他們豈不知道審時度勢,對地形,肯定有所查探,知道哪些地方最危險,必不會輕易涉及!」
「其實我認為,明侯已經來了!」
徐閔突然說道:「如果現在出兵,或許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若是能把明侯絕殺在這裡,那麼南中之危,必然迎刃而解!」
「你的意思是,牧龍圖已經在味縣境內了,但是卻暗藏不出?」
雍闓眯眼。
「嗯!」
徐閔分析說道:「他正在盯著我們!」
「如果現在出兵,我們能不能直接絕殺他們?」雍闓問道。
「難!」
孟獲回答,他並非歷史書上寫的有勇無謀,能當一方雄主,都是有自己的城府的,孟獲有自己對戰場的分析:「如果他們不應戰,可以從容後退,而且他們背後還有大軍接應,我們討不了任何好處!」
「也不是說機會沒有,只是太微弱了!」孟獲繼續說道:「我們是藏兵了,但是他們也有可能藏兵了!」
「那就等一等!」
雍闓的眸子變得剛毅起來了:「我還是希望能談一談,如果能用利益逼迫他們退兵,我不希望和他們打,牧龍圖不是劉君郎,這個人太過於強勢了!」
……………………
三日之後,瀘水之上。
瀘水,就是金沙江在江陽南下,一直到滇池的這一段落,被稱為之瀘水。
一葉小舟,兩人會面。
周圍列陣重重。
「明侯府,牧景!」牧景淡淡的自報家門。
「益州太守,雍闓!」
雍闓的眸子在打量這個益州實際上的掌控者,第一印象,年輕,太年輕了,這麼年輕的雄主,還真是罕見啊。
「說吧,你想要怎麼談?」牧景很直接。
「明侯,我們南中無意與你為敵,你卻直接掀起戰端,造起了益州內亂之勢,難道就不怕讓外人得了便宜嗎!」雍闓陰沉的看著牧景。
牧景一開口,就給他一股很大的壓力,這股壓力前所未有,即使當年劉焉也不曾給他這麼強烈的壓力,仿佛能壓垮他的腰杆子。
「不怕!」
牧景坦然的回答:「攘外先安內,益州不容許第二方勢力的存在,任何不臣服在明侯府之下的勢力,殺無赦!」
霸道!
這是雍闓的第二感覺。
「我南中四郡也從來不說要反叛明侯府,我們從來就沒想過與明侯府為敵,明侯又何必咄咄逼人,爭一個魚死網破之局!」雍闓說道。
「魚死網破?」牧景嘴角微微揚起:「你高看你們了,魚是一定死,網卻未必破!」
「明侯自信是好事,可也別小看了我們!」
雍闓道:「我們南中經營多年,就算不敵你又如何,大不了我們遁入深山,年年為敵,讓汝等不得安寧,我不相信你的主力還能長年屯在這裡!」
「說的很對!」
牧景聳聳肩:「要是孟獲說這句話,還真有點威懾力,但是你,雍闓,你不一樣,你是益州豪族,家族已經安居了滇池城很多年了,你能影響南中,是因為雍家的實力遍布益州永昌兩郡,要是你們遁入深山,誰會陪你們去吃苦,那些部下,家族附庸的實力,麾下的佃戶,還是家族的府兵!」
「我告訴你,他們都不會,失去震懾力的雍氏,就一文不值了,遁入深山,你們連生存下去的資格都沒有了!」
牧景冷笑。
「汝也太小看吾等!」雍闓面色鐵青,不是因為惱羞成怒,而是因為被說中的軟肋,牧景說得對,如果孟獲還有退路,那麼他沒有了,要麼守住益州,要麼死在益州,雍氏一族,根基就在益州各個縣城之中,失去了這些縣城,雍氏一族,一文不值。
「我說的是真話還是嚇唬你,你自己心中清楚!」
牧景懶洋洋的說道:「我能擺在你面前的,其實只剩下兩條路,要麼無條件投降,交出益州永昌兩郡,要麼就開戰,打一個血流成河,沒有第三條路!」
「我可以降!」
雍闓半響之後說道:「但是……」
「聽清楚了,無條件投降!」
牧景重複了一次。
「明侯莫要欺人太甚!」雍闓拳頭握起來了:「我或許真的做不到魚死網破,但是我身後還有十萬大軍,我們要是死了,肯定能拉幾萬牧軍陪葬!」
「威脅我?」
牧景笑著說道:「那就沒什麼好談的!」
「明侯真的不願意以和為貴!」
雍闓皺眉。
牧景太不按照套路出牌了,讓他有些的楞了。
「以和為貴!」牧景沉聲的道:「我也想啊,但是前提是,益州必須統一,疆土是沒有談判的必要的,你們雍氏還真以為我是劉焉啊,劉焉可以允許你們以臣服的名義,割據南中,但是最後你們是如何對他的,征戰荊州,你們出兵而不出力,屯兵邊疆而不動,看似增援,實則威脅,索要糧草,這種惡劣的事情,我會讓它發生在我身上嗎!」
他站起來,氣勢如虎,對著雍闓,冷厲的說道:「我今日願意來和你談,是因為我想要你們知道我的決心,這一戰,我牧軍幾乎傾巢而出,要麼南中四郡無條件投降,交出你們的所有控制權,要麼就把南中給打成廢墟,在所不惜,我決不允許,有人在我腹背捅刀子!」
雍闓的面容有一絲絲的蒼白。
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高看了這個少年,但是最後還是有點小看了他,這等的霸氣,劉焉在自己面前,絕對說不出來了,這等的玉石俱焚的氣勢,也不是一般諸侯能講得出來的。
從而,他也看到了牧景的堅決。
「既然明侯如此堅決,那我們就沙場上見!」
雍闓終究是雍闓,他不可能不戰而降,交出南中四郡,雍家就沒有了生存的空間,逼到這個份上了,那已經是沒有退路了,他緩緩的站起來,對著牧景,冷然的道:「但是今日,你,明侯牧景,未必能走得出去!」
「嚇唬我啊!」
牧景嘴角揚起一抹惡魔笑容:「雍闓,我敢來,我就能走,你要不就嘗試一下,看看誰能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