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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天,崩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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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滇池城之中宵禁,一片寂靜。

第五宅院。

第五家算是滇池城之中的豪族之一,當家家主,第五越,滇池城縣衙府的長史,僅次於滇池城的縣令葉弘之下。

第五家族發跡在一百二十年前,一個寒門士子,僥倖在仕途之中,闖出了一片天地,卻得罪了世家門閥,剛正不阿,卻前途無望,最後卻惹怒聖顏,被判了全族流放之刑。

從中原之地,流放西南,一路顛簸流離,二十餘口,僅存不足七口之家,在永昌的邊疆蠻夷之城生存了下來,足足用了二十年,第五家族才走出了那偏僻的小城,走入了滇池。

在這滇池城之中,第五家族代代拼搏,甚至不惜聯姻苗夷之族,才站穩了腳跟,成為了南中豪族之一。

當今家主,第五越,字北望。

北望是第五家代代家主的字,所有接替家主位置的人,最後都會把自己的字,改成北望,這代表了第五家族代代以來的一種強烈的期望。

回歸中原。

第五家族的人,永遠的遺憾,就是不能回到中原去,代代努力,卻代代失敗,最後只能困在這蠻荒之地的益州南中,稱王稱霸,但是希望,卻從不間斷。

在安逸的氣息之下,第五宅院也顯得很寂靜,懸掛的燈籠發出幽幽的光芒,把正宅照耀了明亮如斯。

大殿之上,兩個身影被燈光拉的長長的。

「第五家主,你考慮的如何?」青年一襲青袍,跪坐案前,目光栩栩,凝視這上位了第五家家主,發出了聲音有些低沉。

「考慮?」

第五越今年的年紀也不大,不過只有三十多出頭,他輕輕的抬頭,眸光略微晦暗,他看著這個青年,沉默了半響,才說道:「這些年,雍闓對我第五家,也算是仁義,我不能對他不義!」

「據我所知,第五家的兩任家主,都是死在雍氏的壓迫之下!」

青年微笑的道:「這血海深仇,第五家主就能忘記,還是說,第五家主認為他雍闓能永遠如一日的坐鎮這南中四郡,或許,第五家主看不到,現在兵臨城下的是何人了吧?」

第五家主聞言,面容有一絲陰霾。

他是的確想不到一件事情,牧軍居然能如風雨狂卷,雷霆萬鈞了撕裂了益州郡的防禦,輕輕鬆鬆的就南下滇池城。

正是如此,才讓他有些進退艱難的地步。

「在這時候,我第五家族,不能成為滇池城的叛徒,第五家詩書傳世,禮義廉恥,總需要遵從的!」第五越輕輕的說道,這理由,卻缺乏說服力,最重要的是,他其實還沒有下定主意靠碼頭。

「第五家族一百多年前,也是如此遵從禮義廉恥,但是最後卻落得一個什麼田地,你比我更清楚,這些年來,第五家在這邊疆吃了多少苦,你們心中更是明白!」

青年淡淡的說道:「我選擇第五家,是因為第五家是從中原來的,你們也許比一些人更加明白一個道理,統一才能發展這南中之地,統一才能讓益州和平,統一比任何東西都中原,這是大義,大義當前,私心如何,根本不重要,路,只有一條,怎麼選沒有人能逼迫第五家主,我只是希望,第五家主能夠不讓自己後悔便好!」

說著,青年驀然之間的就站起來了,他拱手,沉聲的說道:「既然第五家主未能下定決心,今日,岳某人就不討你煩心了,就此告辭!」

「如果牧軍攻城,結果會如何?」

第五越突然問道。

「這個我無法回答你!」青年聞言,想了想,說道:「我只能說,不能和平統一南中,那我們明侯府就只能不惜代價,殺出一個太平天下來了,哪怕屍骨累累,血流成河,在所不惜!」

「城中百姓何其無辜?」

「天下人不無辜嗎?」青年咧嘴一笑,道:「可這就是亂世,中原已經打了不見天日,每天都有人會死,只是看誰先死而已,或許有一天,我明侯府也會被顛覆,但是那又如何,我們主公曾經說過,明侯府的人,活著,並非是為了活著,也不是所謂的柴米油鹽,是為了大義,大義,就是天下能太平,不管用什麼手段,終有一日,明侯府要讓這亂世變成太平盛世,哪怕背負劊子手的名義,在所不惜!」

信仰,在青年的心中仿佛堅定無比,所以他說出來的話,才能呈現出一股錚錚鐵骨的氣息。

「第五家主,你所忌憚,吾心中明白,但是此時此刻,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必須得做出一個選擇,不是我明侯府的朋友,就是我明侯府的敵人!」

青年囑咐了一句:「當日你在城中救我一命,今日我換你一個人情,第五家不管如何選擇,我不會強迫你,只要你不後悔,便由他去,只是日後主公破城而入,如何待汝等,岳某就做不得主了!」

「你就這麼堅信,牧軍能破城,雖然雍闓的主力在北,但是滇池城也是堅固無比的!」第五越還是有些掙扎,他看著青年,陰沉的道:「城中的兵力,只要堅守死防,絕對不是城中區區一兩萬兵馬能攻破了!」

「然後呢?」青年問。

「然後……」第五越聞言,首先是楞了一下,然後面色很快有些漲紅,因為他想清楚了關鍵,滇池城的確城高牆厚,但,有有什麼用,現在的狀況,已經是最壞的狀況了,南中,勝算越來越低,牧軍主力覆蓋而至的日子,已經是越來越近了,長嘆了一口氣:「好像沒有然後了!」

「這不就對了!」

青年道:「我牧軍兵臨城下之日,不管這滇池城破不破,他雍闓已敗,就算讓他撤回來,那又如何,他還有機會嗎,沒有,絕對沒有,我牧軍十萬雄獅南下,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南中四郡,必須全部臣服,沒有任何條件的城府,願意歸降的,我們接納,但是想要和我們談條件,你們還不夠資格!」

第五越聞言,面容有一絲的蒼白。

明侯府,牧軍,太強勢了,強勢到,他看不到南中的一絲絲的希望的存在,顛覆,仿佛之中旦夕之間的事情而已。

「第五家主,你好好想想,我不逼你,但是你的時間,真的不多了,滇池城之中,願意成為我們明侯府的朋友,大有人在!」青年拱手,然後說道:「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給雍氏一族陪葬的!」

說著,青年戴上了斗笠,走出了第五宅院的偏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五宅院的大堂之上,第五越對著燈光而凝視,心中波濤起伏不定,思緒卻始終沒有能安穩下來,抉擇艱難,這一步,他不敢踏出去,卻停不下來。

以他的人生閱歷,以他的智慧,他很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左右搖擺的人,通常是沒有任何的好下場的,這世界,想要立足,必須要堅定,哪怕那是錯的選擇,只要選擇了,就沒有任何後悔的機會。

「家主!」

一個黑色勁裝的青年跨步走進來,拱手行禮,然後才問:「城中暗流潮湧,雞鳴狗盜之輩層出不窮,今日正當某家輪值,家主急召而回,不知道可有什麼事情?」

這是第五家的家族子弟,也是第五越的堂弟,不到三十歲,滇池縣兵的副將,縣兵不足一千五,他親自執掌八百縣兵,是滇池城之中頗有權勢的青年,第五登。

「登,縣兵可有徵召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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