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天子的謀算 上(2/2)
其實一開始他就已經防備這一點了。
但是時間緊,任務重,想要一一甄別是根本不可能的,難免會有一些人混跡其中的,進入他們麾下。
他早已經讓景武司的譚宗坐鎮其中。
不一定能預防。
但是最少能有點的防備心。
這一點日後可以慢慢甄別,現在最重要的是打出聲勢,要有天下人才歸與麾下的大魄力,才能的對得起這一次求賢令的爆發。
牧景翻閱了新一期的儒學日報:「他們好像沒有多大反應!」
「越是平靜!」
胡昭搖搖頭,道:「越是說明他們已經闊出去了,我們即將要面對的,是不死不休的爭鋒!」
「我想要共存,但是若不能共存,我就讓他們無法生存!」
牧景冷聲的道:「我倒是看看,他們能有多大行動!」
做得出這事情,他就受得起這戰爭。
牧氏想要屹立權勢之巔,那就要有成為天下公敵的魄力。
「京城之中,有暴熊軍和南軍,十萬精銳雄獅,尚有景平軍鎮守汜水關,不說堅如磐石,可也不是隨隨便便能算計,他們就算有心,也只能暗中行動,徐徐圖之,而不是一下子打翻我們,我現在更擔心南陽!」
胡昭低聲的說道。
他現在是幕僚,正在準備出仕途和尚未出仕途之間,當然要為牧景的分憂解難,所以當求賢令爆發的時候,他就開始的預算了一切的後果,能算多少是多少。
「南陽?」牧景聞言,瞳孔微微變色。
「求賢令,求天下賢能,必得罪天下士族,荊州士族,亦為其中之一,若是汝南兵力,南陽唯恐不保!」胡昭道:「南陽要是出了問題,軍心必亂!」
牧山麾下兵馬,嫡系暴熊軍,九成都是南陽子弟兵,南軍雖然是黃劭嫡系黃巾軍改編而來,但是經過南陽整編,京城之戰年之後補充南陽兵力,也有半數以上是南陽子弟兵,南陽要是出了問題,軍心肯定會亂。
「現在鎮守南陽的是劉勁!」
牧景考慮了一下:「他是寒門士子出身,在戰場上被迫歸降吾父,論忠心,未必有多少,但是如果論能力,我還是很看好他的!」
「士人執刀,並非手中之刀不鋒利,而是他揮刀的力量不夠力!」胡昭道:「我不否認劉勁的能力,我看過他的文卷,他處理政務,統帥南陽沒問題,但是執兵能力不夠,性格有點文人獨特的悠遊寡斷!」
劉勁昔日在汝南的表現,已經說明了他的性格。
他如果當初在汝南,當機立斷,把兵權交給牧山,就不會有葛坡那一場的幾乎滅亡的慘敗,就是他相信牧山,卻又顧慮太多,始終下不了決斷。
「那你認為呢?」
「最好換將!」胡昭建議說道。
「換將?」牧景皺眉,臨時換將,恐怕不太好,不利於南陽安穩。
「對!」胡昭道:「主公麾下,並不乏當機立斷的武將,無論是周倉,還是鄧洪,都有鎮守南陽的能力,周倉自不多說,此人殺伐果斷,統兵之能不錯,而鄧洪,新野鄧氏的讀書人,但是練武多年,而且還是縣尉出身,有武人魄力,可統帥兵馬,如今南陽,不是要發展,不是鞏固根基,而是要穩得住,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你寫一份奏本,我遞給父親,至於換不換南陽守將,還得看父親的決斷!」
牧景說道。
「好吧!」
胡昭點點頭,執筆點墨,寫來一份奏本,字體工整,條理清晰,把換將的好處和隱患都寫出來了,然後留下落款,蓋上印監,遞給了牧景。
牧景看了看之後,也蓋上了自己的印監,遞給霍余,然後霍余派人送去宮中太傅辦公的地方,直接交給蔣路。
這些事情處理之後,牧景的重心還是放在求賢令之上了。
「舉孝廉乃是漢室出仕途的唯一途徑,數百年的影響,早已在讀書人心中根深蒂固,我們頒布求賢令,乃是無奈之舉,另劈出仕之道,會讓很多人不認同,應不能得士林支持,而能走進求賢館的人,雖有讀書人,但是更多是旁門左道的應該更多!」牧景眯眼,他可知道如今士林之中,他的聲望不太好,除非一些實在是走投無路的士子,不然少有人會因為他的求賢令而進入求賢館,反而是儒道之外,諸子百家一些鬱郁不得志的人才,更嚮往求賢館這個地方。
「我觀鴻都門學之制度,你好像更在意一些旁門人才!」胡昭說道:「無論是墨家,還是的農家,你都十分關注,另外你建立的鴻都學報更是用了小說家魅力,以軼事而吸引讀者!」
「我從來不會否認儒學之大道,讀書明道理,儒學是最好的,可天下想要發展,唯百家共鳴,我相信除了儒學之外,也有大把大把的人才!」
牧景笑著說道:「治理天下,可不只能靠著儒家的學識!」
他的鴻都門學,親領雜學科的科室博士,對雜學很是在意,自然也會引起一些有心人的異議。
「我只是提醒你,治理天下,管理政務,始終還是儒家的學識比較重要!」胡昭是讀書人,大儒級別的讀書人,信仰就是儒家,這是不可動搖的。
「我明白,我會注意的!」
牧景點頭,他也沒有準備說服胡昭,他需要慢慢改變一些人,畢竟兩千年的封建制度都是靠著儒家學識來支持,這儒家的學識,根深蒂固的。
「世子,趙信來了!」傍晚時候,一個宦官走進了景平院。
「坐吧!」
牧景親自招待,他熱水泡茶,給坐在對面的宦官倒上了一杯:「沒有特別情況,你不會來太傅府邸,你來找我,是宮裡面有情況!」
這是趙信,昔日十常侍趙忠的義子,也是牧景在大戰之中收復的宦官,放在了宮中,就是為了隨時了解宮裡面的動向。
「我已經被架空了,幾個宮宛的公公對我陽奉陰違!」趙信低聲的道:「而且我感覺自己時時刻刻被人監視著,今日還差點都來不來見世子了!」
「什麼?」
牧景皺眉:「是天子嗎?」
「不是天子!」趙信低沉的道:「宮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比我更清楚,我身邊的太監,都是很多年積累下來的人脈,已經追隨我很多年,就算陛下有心,也難以讓這麼多人背叛我,能做到的只有一個人!」
「誰?」
「我的義父!」趙信道:「我的一切都是他給的,也只有他才能收回去!」
「趙忠?」
牧景面容變色:「他不是死了嗎?」
「我也認為他死了!」
趙信神情複雜:「但是誰見到了他的屍首!」
「他還活著!」
牧景冷靜下來,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冷厲的笑容。
他還真想不到,那一場動亂之後,十常侍基本上已經成為了歷史,最後居然有人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