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胡昭之才(2/2)
「為何是無用之功?」牧景不明。
「世子可知道當今之大漢,是一個什麼樣的江山?」胡昭問。
「還請先生賜教!」
牧景盤膝而坐,面容正色,目光栩栩,看著胡昭的面容。
「某昔年也算是出仕途,大漢江山,也算是的略有了解,某雖居陸渾山,不理天下紛爭,可還是有不少至交好友,互有信函來往,當今朝廷之事,也算是略知一二!」
胡昭眼眸深處有一抹的幽幽的光芒,聲音沉沉,道:「大漢四百年,也算是走到了盡頭,今日之局,並非一朝一夕,乃是長年累積所導致,自從當年順帶駕崩,外戚梁冀擅權開始,漢室皇權,早有跌落,歷經沖帝,質帝,一直到桓帝,皇權失去了威懾,世家豪門,紛紛自立,天下,已經隱隱可崩滅,桓帝雖然有雄心,憑皇權威懾,扳倒了梁冀,可能力平平,野心勃勃,他信任宦官,開設黨錮,禁錮士人,等同自斷漢室龍脈,傳位至靈帝,天下已是千倉百孔!「
說起靈帝,胡昭的神色很平靜,無悲無喜,甚至沒有一絲怨恨,雖然當年靈帝拋棄了他,可那也是他心甘情願的,就當是他報了靈帝的知遇之恩。
「靈帝是有雄心的君主,而且他天縱奇才,心智不凡,少年時期忍讓權臣,不足兩年一舉奪權,親政之後更是手段果決,殺伐果斷,可這大漢的江山,早已經是一個爛攤子了,無論他想要做什麼,最後都會被世家豪門全城制衡著,他無奈之下,只好的用起了宦官!」
「宦官雖對他忠誠,卻非治國之才,得了權勢,必然遭反噬,他雖然扳回了一局,卻給天下人留下的一個昏君的形象,失去了民心!」
「他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另劈捷徑,意欲以天下寒門士子,對抗世家影響,他建立了鴻都門學,他想要殺出一條血淋淋的道路,他想要力挽狂瀾,可是……「
胡昭閉上眼睛,牧景看不到他通紅的眼眶,但是他的聲音有些嘶啞起來了:「他失敗了,一敗塗地,當年聚集在他麾下的人才,十之八九已被世家正法,剩下的,不是我這種遠離朝廷的人,就是已經投入世家門閥之下的人!」
牧景仔細的聽著,不禁長嘆一聲。
漢靈帝劉宏,他見過,他也交過手,這是一個很可怕的人,在他面前,自己連出手的膽氣都沒有,可想他的權謀有多深,可即使如此,他也救不了這漢室江山。
難道漢室的江山,終究如同歷史一般,走向一個未知的亂世嗎?
這時候胡昭冷靜下來了,他清晰的思緒又回來了,繼續說起來了:「靈帝駕崩了,外藩入京,天下已亂,太傅牧山或許尚有忠義,他穩主了天下的亂局,讓光熹天子繼位,可光熹天子不過只是一個傀儡,太傅過於強勢冷酷,司空袁逢,老謀深算,司徒王允,迂腐固執,太尉盧植,剛硬卻不懂的妥協,何人能輔他,某看不到天下的太平,某也看不到希望,既是大勢所趨,那就是沒有人擋得住,某何須做無用之功!」
「先生你想要的,也是我想要了,為何就不能相信我父親呢?」牧景知道很多人對父親牧山都有排斥之心,他沉聲的道:「這不是無用之功,我的父親是能給大漢江山一個太平盛世的人!」
「你能保證,太傅大人對君主的忠心,一直都在嗎?」
胡昭抬頭,目光清澈,凝視牧景。
「不能!」
牧景沒有大包大攬,反而說的很直接:「或許有一天,我父親生出了足夠的野心,他會成為弒君奪位,但是我知道一點,我牧景要的是天下太平,君主是誰不重要,只要能有一個太平盛世,足夠了!」
「我不願意離開,並非因為我質疑牧太傅的忠心,如你所說,誰都想要一個太平盛世,我也想要,我甚至可以效忠於他,可我卻始終看不好牧太傅!」
胡昭的神情有些蕭瑟,他輕聲的道:「牧太傅強勢,麾下有兵馬,可終究沒有定鼎天下的底蘊,他穩不住這天下太久,在我眼中,天下始終會亂!」
「會亂嗎?」牧景微微皺眉。
「一定會,因為按不住的永遠是人心!」
胡昭繼續說:「天下梟雄,野心勃勃的不計其數,大漢尚在,自當壓抑其心,可黃巾之亂,早已泯滅漢室威嚴,秦失其鹿,群雄逐之,今漢失大統,也會引來群雄窺視,不說益州劉焉,幽州劉虞,就說這天下,誰會服牧太傅的掌權,牧太傅的權勢越強,他就是會變成的越危險,他走的越高,就越是會引起群而攻之,當有一天他真的成為了主宰朝廷的那個人,也就是天下勤王之日!」
牧景聽著這話,有些不寒而慄。
他心中忽然明白了厲害上董卓被關東聯盟群毆的真正理由了。
天下人心,早已經崩亂。
順勢,就是讓這亂世到來。
逆勢,就是如同歷史上的董卓,和如今的牧山,都想要一己之力,穩住大漢江山,必粉身碎骨。
「先生大才,蝸居在這山野之間,卻明了天下大勢!」
牧景跪膝,拱手懇請:「還請先生出山,助我父一臂之力!」
如果之前他只是為了一個目的,為了求賢令在造勢,那麼現在,他是真誠的想要邀請胡昭出山為幕僚。
因為胡昭乃是絕世大才。
憑藉點滴,就能預測天下大勢,如此大才,怎麼讓他在這山間老去。
「某與你訴說這麼多,只是想要告訴你一個事實,這是一條死路!」
胡昭搖搖頭,目光看著牧景:「你誠心上門,邀我出山,我雖不能從之,但是也當給你一個勸諫,天下大亂,已經是大勢,不可逆之,汝父若能放棄這滔天權勢,尋一地而割據,鞏固根基,日後或許尚有爭雄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