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張榜 下(2/2)
但是在如今的時代,文盲比例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真正的讀書人少之又少的時代而言,已經是一個很恐怖的數字了。
「快要張榜了!」
「能不能考上呢?」
「秀才功名,到底能不能拿下,還真有些緊張!」
「吾,寒窗苦讀二十餘年,卻投帖無門,如今天子賢能,立科舉而取士,乃天賜之良機,可以定要考中啊!」
「唯有考中秀才,方能進一步靠州試,不管如何,我都要中秀才!」
「於天下讀書人同台競技,此乃平生之一大樂事,此番能不能中,已無所謂了,吾本閒雲野鶴,亦非要入仕為官!」
「…………」
榜單公布之地,是在縣貢院的旁邊,一個精修出來的牆壁之上,這時候在牆壁之前,已經聚集了無數心急如焚的考生了。
每一個考生,都希望自己的名單能在即將要張貼的榜單之上,但是大部分的學子都清楚,落榜的可能太大了。
這一次縣考參加科舉的人不少,但是聽我說只取士四千餘而已,落榜的機率可能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
最能成為那百分之十的幸運兒,哪怕是最有學問的幾個,都不敢自信的說這句話啊。
「鐺鐺鐺!!!!」
銅鑼聲音響起了。
六扇門捕快十餘人,護送四個文官,進入了張榜之牆。
「都站好了!」
六扇門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站出來了,手中的長刀一拍,大聲的說道:「張榜之時,不許喧囂!」
噓!
一下子場面就安靜了,不過一雙雙眼神,都盯著即將升起來的榜單。
「陛下特例,江州作為都城第一縣,縣試之中,取士三十八人,賜予秀才功名!」一個文官張開一張聖意,念叨了幾聲,然後才開始張榜。
三十八人,這可不是一個很高的數字,但是也給了不少人機會。
「張榜!」
一個文官叫起來了。
榜單開始張開。
「看看!」
「有沒有我的!」
「快看!」
所有人的都湊上去了。
遠處一些人也擁堵了上來了,哪怕是看熱鬧的,也想要看一個清楚。
「劉一涵,第二十七名,賜秀才功名,哈哈哈,我考中了,我考中了,我是秀才了!」一個青年學子,突然狂叫,笑聲如虎,人如同癲狂了一樣。
「我也中了!」
又一個人瘋狂的叫起來了。
「方中,第七!」
一個看似文質彬彬的讀書人,突然大哭起來了:「母親,兒子中秀才了,若有良官徵辟,可出仕為官了!」
這是一個寒門讀書人,讀書淒涼,母親耗費了心血,才讓他能讀的上書,但是讀書之後,卻舉薦無門,一直荒廢。
他甚至有些怨天尤人,埋天怨地,但是科舉的出現,仿佛是黑暗之中指出了一條明路來了。
一朝中秀才,頓時感覺自己二十餘年來承受的苦難,都是值得的。
這一刻,他哭了,嚎啕大哭。
「黃初,江州縣考案首!」
一個名字被人叫出來了。
「黃初是誰?」
「縣考案首,位列第一!」
不少人的目光都開始注視在了位列第一的名字之上。
………………
遠處,一個酒樓二層。
幾個中年文士在喝酒。
他們靠著窗戶,能清楚的看得見貢院門口的展牆發生的所有事情,能親切的感受到每一個人的情緒。
為首的中年文士忍不住說道:「如此盛舉,前朝難見,我大明,未來必是輝煌的!」
他是胡昭。
當朝丞相。
對於科舉,他半反對,半支持,以大局而言,他這樣做,沒錯,但是這一刻,他卻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
一個秀才而已,只是科舉的第一關。
以科舉制度而言,秀才其實只是一個預備役,沒有資格分配官位的,除非過了州試,成為了舉人,才有可能直接入仕為官。
唯有在會試之中取得名次,未來才有更加輝煌的前途。
可就是這麼一個秀才功名,卻讓無數的讀書人追逐,他們在考上秀才的那一刻,仿佛得到了全天下。
這是為什麼?
胡昭無疑是一個非常有思想的丞相,他並非古板,他會去考慮,他會去思考,什麼才是對的,什麼才是錯的。
此時此刻,他是對自己有些懷疑。
而對於陛下的新政,他仿佛有了更深一層的想法,當然,這時候他是不會說出來了,只是心裏面想而已。
「胡相所言甚是!」旁邊的文士,是劉勁,劉勁的酒喝得有些悶,最近他不太順,一直在被挑毛病,牧景更換政事堂主事之心,仿佛昭然若揭了,他這個位置,越來越有些不穩了。
但是劉勁雖權力心很重,卻懂得分辨是非對錯,什麼才是對的,他就做什麼,不會否認對的東西。
「我們可能都小看科舉的威力了,不僅僅是對於寒門士子,對於這些世家門閥的子弟,科舉何嘗不也是一個舞台嗎!」
劉勁輕聲的道:「如今才是開始,一旦科舉制度成熟了,那麼大明的人才,將會越來越多,到時候大明必鼎盛如火!」
「黃初?」最靠近窗台左邊的文士是秦頌,他聽到了遠處了叫聲,微微一笑,道:「黃權倒是樂開花了吧!」
黃初,是成都黃氏一族的麒麟子,以前或許有人認為那是抬舉出來了,但是如今,卻用真材實料來證明了這一點。
成都黃氏一族,本來就是益州世家的領頭羊,這一次又在科舉上表現優異,這一波,算是穩了。
「陛下這一次取士,好像並沒有絲毫對世家門閥的壓制!」胡昭眯起了眼眸,道:「咱們陛下,是認賭服輸啊!」
「不會!」
秦頌搖搖頭,輕聲的道:「陛下是認輸,但是不一定是認賭,這事情還會有後續的,畢竟還有州試,會試!」
「最少有一點!」劉勁道:「陛下不會破壞他自己定下來的規矩,這是很多帝王都做不到的事情!」
「此乃好事!」
胡昭站立了起來了,沉聲的說道:「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對大明天下來說,也是好事了!」
「的確!」
劉勁幾個人都認可這一點。
為君者,最忌憚的是什麼,是朝令夕改,你自己頒布的令,卻自己要改變,就好像說話和放屁一樣,沒有一點的用處一樣的。
「縣考既然已經完成了,那接下來,陛下肯定還有大招,我們得準備好了!」
胡昭看著下面士子們,有點在狂歡,也有的悲戚,他的心中,倒是有一些鐵壁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