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6章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2/2)
那鼠尾辮漢人長長嘆口氣:「或許就是讀了些書懂了些道理才這般摸樣了吧」。
「怎滴,讀書能還能讓骨頭便軟了!」張白常呸了一口:「倒也是!那書中有沒有黃金屋俺不知道,但應該有什麼軟骨散,反正就沒見幾個硬骨頭的讀書人,兵荒馬亂的時候也沒見過是哪個讀書人來平天下的!」
「那不是骨頭軟,而是明了事理或者說看破了這世間的虛偽,看破世事的真諦」鼠尾辮一臉悲憫的看著張白常幾人:「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敢問幾位軍爺,那些官老爺們享太平盛世,享榮華富貴的時候有沒有與匹夫同享,為什麼到了賣命的時候就匹夫有責了!這國家是誰的?是匹夫的麼?如果是匹夫的,為何榮華富貴沒匹夫的份,如果不是匹夫的,那生死存亡又和匹夫有什麼干係?」
「你,你說的什麼屁話」幾人一怔,謝百戶出聲呵斥。
鼠尾辮嘿了一聲:「享福的都是那一小撮人,到了打仗的時候賣命的時候都是窮苦老百姓上」說著一指:「就是們這些匹夫去賣命,僥倖活下命來的依舊還是個老百姓老匹夫,而那些官老爺們以及他們的子孫後代依舊享受榮華,你們的子孫後代依舊為他們賣命……」
「你他麼的才是個老匹夫,老子宰了你」張白常暴起拔刀,那鼠尾辮嚇了一個哆嗦,連連後退到牆角瑟瑟發抖。
阮百戶拽了張白常一下,呵斥那鼠尾辮:「這就是你讀的聖賢書?難怪沒了骨氣」。
「聖賢書?哪個聖賢?孔夫子麼,還是衍聖公府?堂堂孔聖人之後都能牆頭草兩邊搖,做那二十五朝貳臣,七十二姓家奴,汝等又何來難為吾一平民百姓!」鼠尾辮又嘿了一聲。
幾人被他懟的一時無言。
「嘖嘖嘖,怪不得有人言讀書人皆該殺,也難怪你們讀書人骨頭軟,因為你們文人之聖都那麼軟骨頭!」謝百戶一臉鄙夷:「什麼為天地立心……呸!令人作嘔!」
真正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的反倒是吾等這些粗鄙不堪的武夫,我們沒學問,不懂大道理,但認準了一件事就會問心無愧的做下去,阮百戶一臉憤慨看著那鼠尾辮道,當真讀書越多越下三濫!
「兩位軍爺何故生那麼大氣」鼠尾辮一聲嘆:「小人骨頭軟也罷,令人作嘔也罷,無非也只是想再者亂世中求一生機爾,吾一草芥,不左右搖擺,如何求生?小的只是想活下去啊,有錯麼?」
「如此貪生怕死之徒,留著只會誤了大事,讓俺殺了他」張白常揮刀欲砍,那鼠尾辮噗通跪下:「軍爺,小的就是因為貪生怕死才不敢也不會誤了軍爺們的好事啊!」說著伏地而泣:「小人雖無妻小卻有年邁二老要供養,若小人身死,怕二老也挨不過這個冬天了」!
張白常皺眉,側目看向謝阮兩個百戶官,見二人也是皺眉不語,那鼠尾辮繼續泣道:「軍爺在盤山雖不殺小人,但一旦軍爺們離去,清人泄憤必殺吾等,即便吾等逃去,可這冰天雪地逃往何處,即便逃得掉,無衣無食又挨了幾天,所以小人願盡犬馬之勞助軍爺們取了台安驛,只求到時分些食物放小的離去便可!」
「沒看出你這個下三濫還是個孝子呢」謝百戶哼了一聲,給張白常使了個眼色:「先留著他,若其壞了事殺他也不過一抬手的事!」
又對那鼠尾辮道:「你若把事辦的漂亮,咱便應你所求」。
聽了這話,鼠尾辮連連叩謝抬起頭道:「取那台安驛易如反掌」。
幾人一怔,阮百戶哼了一聲:「你且說說看」。
鼠尾辮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火堆旁邊取了一枝:「剛才小的在旁邊聽了幾位軍爺的話,想是以誆騙盤山驛的法子重來一遍,且有韃子軍服,腰牌等物,應是不難,但小的有更簡單快捷的方法」。
「快放」張白常不耐煩道。
鼠尾辮咽了口吐沫:「台安驛在瀋陽枕畔,久居後方一直相安無事,所以驛城裡軍紀渙散,警覺鬆弛,且那驛城統領吉爾格與阿巴依相熟,小的便冒領阿巴依心腹前去說事,驛城守卒必不防備,軍爺以二十騎與吾同進,餘下以途徑之姿從城外繞北門待動,一旦誆開城門,十騎守門,十騎快速奪北門放大軍入城殲敵!」
「呸,還以為啥好法子呢,除了換你騙門之外和俺們剛才所議有什麼區別」張白常一臉鄙夷:「換湯不換藥,倒被你說成了靈丹妙藥了!」
「讀了兩天書可以稱為讀書人,但並不是所有讀書人就比俺們這些粗鄙武夫聰明,術有專攻懂不懂」謝百戶一臉鄙夷:「行軍布陣是吾等所長,你瞎比劃個啥啊!敢以十餘騎奪門守門你得有多大的運氣才敢如此!」
鼠尾辮頓時面紅耳赤,謝百戶接著說:「若是運氣好,騙開城門殺了守門韃子不驚動裡邊營兵,另十餘騎衝去北門奪門引大軍入城圍剿,但若運氣不好的話驚動南門營兵,僅憑十餘騎如何抵擋數百敵軍,一旦城門被奪回,前功盡棄!即便北門被奪下,依舊少不得一場血戰!」
「軍爺說得對,小的沒啥見識,那咱們就南門外伏兵數百,另數百去往……」鼠尾辮還沒說完便被阮百戶打斷:「如何伏兵,伏兵多少非你所慮,只管想著怎麼誆開城門便是,好生多演練,餘下與你無關!」
「是,是」鼠尾辮咽了咽口水一臉惶恐,張白常看著他覺得厭煩之極:「滾出去吧,別在這礙眼!」
鼠尾辮連忙退出屋外,站在門口抬頭看著夜空,呼嘯的寒風在他臉上來回肆虐。
「愈發覺得這廝不靠譜,若不然還是殺了吧」張白常嘀咕著,阮百戶想了一下:「先留著看看或許用的著」。
「想殺他是因其不靠譜,還是他說的那些話?」謝百戶似笑非笑。
張白常略作沉思:「都有,怕他妖言惑眾易亂軍心」。
「怕,就說明他說的話有道理是麼」謝百戶盯著張白常道,張白常一驚:「百戶大人,您……」
謝百戶冷冷一笑,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心口使勁的點了點:「他說的是他的道理,讀書人道理,我是我,一個粗鄙武夫,我有的我的我道理和我所堅持的東西!我沒有為天地立心萬民立命那麼崇高,但作為一個軍人,保家衛國為君盡忠為國效力就是我的職責,我的使命!」
張白常咽了咽嗓子,起身施禮:「屬下當以百戶大人為榜樣!」
阮百戶撫掌:「那廝說的話以百姓身份來看固然也沒錯,對於老百姓而言誰做皇帝都一樣,無論興亡百姓都苦,但作為我們這些當兵的來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一寸山河一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