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故人(1/2)
「鄰居家裡哭得慘兮兮的,我最看不得這種場面,趕緊跑回來了。」錢思思拿回手機時注意到邢媛面無血色,關心道:「邢姨你的臉色怎麼青白青白的,是不是不舒服。」
「昨晚睡得不踏實,頭有點暈。」邢媛強撐笑臉取出燉鍋里的瓷盅,放到餐桌上,「思思你吃燕窩吧,我上樓躺一會兒。」
關上臥室門,邢媛坐在梳妝檯前怔怔上神。
毫無心理準備地看到故人照片,得知她就住在隔壁,又同時得知了她的死訊,信息量實在太大了。
「如果張玉潔不是突遭意外,住得這麼近,我們早晚會碰面吧。」
「我現在的鬼樣子,就算面對面,她也認不出來。」
邢媛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摺疊化妝鏡。
打開化妝鏡,看到的並不是人工痕跡過重的僵硬眉眼,而是恣意飛揚的嫵媚笑顏——一張裁剪過的照片,遮住了能照射出真實面孔的鏡子。
故人的死訊成為激活回憶的密匙,雜亂回憶不斷的翻湧出來。
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在許老三開的髮廊,老闆娘張玉潔過來送晚飯,容量很大的鋁飯盒,裝著熱騰騰的芹菜蝦仁蒸餃。等張玉潔離開,許老三熱情招呼邢媛和王燕這對姐妹花一起吃蒸餃,這是獨屬於功臣的殊榮,店裡其他員工只能聞著香味咽口水。
那時邢媛和王燕假稱表姐表妹,憑著在莞市歌房練就的一身媚功,聯手把髮廊的生意搞得風生水起,搞著搞著,許老三和王燕眉來眼去的搞到一起。
後來王燕有了身孕,說要徹底上岸,拉著「表妹」邢媛助陣,登門入室地逼宮,還去騷擾張玉潔的父親,好一頓折騰,搞的一地雞毛,轉正未成,連髮廊的飯碗也丟了。
邢媛心中生了輕視,紅著眼爭搶一個無才無德的人形垃圾,算哪門子上岸,如果這叫上岸,那還不如在水裡呆著。
表面姐妹花本該就此散夥,但王燕提議不如留在濱市,合力開家精品服裝店,兩人一起做老闆,不靠男人自力更生,邢媛被她說得心動,掏了大半家底入了股。
再後來,心懷不甘的王燕殺了一個回馬槍,徹底毀掉了張玉潔的生活。和許老三搭在一起過了五年,王燕看清事實,人形垃圾始終是垃圾,不可能變廢為寶,遂借著去廣州進貨的機會,自此一去不復返。
那陣子邢媛和許老三都在瘋狂找人,都懷疑是對方把王燕藏起來了。坐下來細細掰扯,才明白王燕的失蹤是有預謀的,她以進一批低價皮衣為由,把服裝店帳上的錢盡數帶走,從許老三手裡也拿了錢。
尋人無果,邢媛把服裝店草草結業,沒錢進貨也沒錢交租,除了關店已無其他選擇。心灰意冷之下她打算回老家生活,結果卻在火車站遇到了王陽,在莞市時他是歌房小領班,倆人算是同事,也算是談得來的同齡朋友。
王陽堅持要請她吃飯,席間志得意滿的講起自己來濱海市的緣故,在莞市遇見了賞識他的貴人,高薪挖角,讓他來這邊的夜總會做經理。
一頓飯吃完,邢媛退掉了回老家的車票,家中姑嫂一大堆,如果一窮二白的回去,不可能有溫暖的港灣歡迎她。
邢媛不想重操舊業,轉做了包房服務員,正兒八經的服務員,收入和陪酒比不了,但加上小費,掙得數目也不算少。但這工作不是錢多事少的輕鬆活,老闆為了體現夜總會的高端豪華,要求包間服務員跪式服務,跪著為客人點歌,跪著上酒上果盤。
時間久了,邢媛的膝蓋出了問題,總發出咔嚓咔嚓的關節脆響,酸疼和腫脹也一併而來。其他服務員給她支招,找中醫做針灸加藥包熱敷,難治本但能治標止痛。
邢媛去中醫診所複診,遇見了幫田教授取藥的張玉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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