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大變將生(四)(2/2)
那青年神色閃了閃,道:「賢弟自謙了,松江本就富庶之地,沈家又在松江傳承幾代,這底蘊就不是尋常士紳能比得上的……」
沈珠「哈哈」一笑:「不過是田畝數多些,出士的族人多些罷了。」
什麼二房尚書與祭酒,九房的學士,四房的狀元,宗房的知府,五房的東宮屬官……沈珠都洋洋得意地點了一遍。
這青年口中贊聲不絕,聽完少不得問道:「不知賢弟府上是貴宗那一房?」
沈珠一頓,道:「小弟是三房嫡支,與宗房、二房、四房尚是五服親,只是先祖父壯年而逝,家父身為長兄,為了看顧三位幼弟耽擱了進學,幸好在庶務上所長,也積攢下一份家業,日子過得也隨順,不能說在族人中數一數二,也無人敢小視。只是幾位叔父年歲漸長後,受人蠱惑,鬧出分家爭產的醜事,家父如了他們的願,也是灰了心,如今不過是守業罷了。」說到最後,已經是面帶唏噓。
「人心不古啊!」青年跟著嘆道。
沈珠並不覺得自己是信口雌黃,反而真心覺得三房如今境遇都是幾位叔父的緣故。長兄如父,自己父親雖沒有親自經營,可要是沒有他這個讀書人支撐門戶、坐鎮家中,幾位叔父怎麼能毫無後顧之憂地拓展生意?其他房頭也不懷好意,要不然也不會慫恿幾位叔父分家分產。歸根結底,還是窺視三房產業罷了,四房沈源勾結賀家,不就是為了侵占三房產業?
只是到底記得家醜不可外揚,沈珠才沒有將幾房勾心鬥角的事情說出來,只將錯處歸到賀家頭上,連「挑唆」幾位叔父分家的罪魁禍首也成為賀二老爺。
至於賀家針對沈家的原因,那自然是賀家當朝侍郎不忿一直被沈家壓著一頭,這才在沈家二房尚書病故後欺壓沈家。不過沈家就是沈家,就算沒了個尚書,還有其他人,這才有沈理出面「遏制」賀東盛,使得賀家不得不收斂的後話。
懷著對賀家的厭惡,沈珠口中這賀家就成為「暴發戶」。
說起賀二老爺來,沈珠也是滿臉鄙視:「枉為讀書人家出身,行商賈事,不過有幾個銀錢就自以為是起來,如今也就是他們家大老爺肯低頭,大事化小,要不然兩家少不得要好好算一算……」
天色已晚,沈珠折騰兩日也沒有歇好,面上露了乏色,這青年就告辭了出來。
繞到後邊一處艙室,這青年神色恭謹,隔著門低聲道:「王爺……」
「進吧!」裡面傳來慵懶的說話聲。
這青年推門而進,進了艙室。這艙室有四個沈珠住的艙室那麼大,燈火通明,中間茶几旁邊,坐著一人,正拿著巴掌大的紫砂壺,徐徐倒茶。
那人年紀二十五、六歲,漫不經心地道:「不過是不知世事的酸丁,怎麼就入了你的眼了?」
青年滿臉帶了光彩道:「王爺,這沈珠可不單單是個秀才,此人不僅有趣,說不得還是個送財童子!」
那人這才抬起頭,帶了幾分興致:「送財童子?」
「這可是松江沈氏的嫡支,都說蘇松文風鼎盛,這沈家可真是了不得。出士族人十多個,京官就四、五人……只可惜了沈滄,要是沒有病故,在尚書位上少說還能再任十年……」青年道。
那人嗤笑道:「你倒是貪心,這是人想要,財也想要不成?」
那青年點頭道:「王爺前幾年開始養人,處處需要銀子,沈家百年底蘊,就算離得遠些,也值得籌劃一回了……至於人麼?只要上了王爺的船,王爺京中就多了一門助力……」
那人無可無不可地道:「你既看上了,就安排吧,只是勿要露了行跡在外頭……」
青年道:「王爺放心,太湖那邊的人手養了好幾年,平素里不過小打小鬧,這次往松江去,也是練兵……要是順利的話,以後說不得那邊的經費就無需王府這邊費心……」
聽到「練兵」二字,那人方鄭重起來,皺眉道:「還以為你要小打小鬧,這是要大鬧一場?松江府不是偏遠之地,周邊駐守衛所,這般也太冒險……」
那青年道:「王爺放心,松江可是臨海……」
那人依舊皺眉道:「是要打著倭寇之名?倭寇與漢人形狀不同,難免被人看出一二……」
那青年眼神轉了轉道:「不是還有個與沈家針鋒相對的賀家,到時留些首尾指向賀家,自然有人替咱們遮掩了結此事……」
那人神色深邃起來,想了一會兒道:「勿要輕動,還是打發人去松江好好探探底。松江富庶,未必就選了沈家……要是賀家那邊穩妥,選賀家也好……」
大劫將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