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樂往哀來(五)(1/2)
沈家三兄弟中,沈滄與沈洲都有姨娘,只有三老爺因身體緣故,並未置妾。
只是沈家書香門第,置妾並不是為私慾,而是為了子嗣計。
如今沈滄的妾或是病故或是恩典放歸,沈洲的妾除了玉姐兒的生母病故外,還有兩人在,一個是良妾,早年為子嗣進門的,一個是沈洲身邊的婢子抬舉的,出京後才抬舉的。
既是回京,本應是喬氏見她們,給些賞賜,以慰她們這幾年在外服侍沈洲的辛勞。都是跟了沈洲十幾年的老人,這點體面還是要給。只是如今喬氏臥病不能理事,此事便有徐氏代勞。
直到此時,沈洲才帶了幾分訕訕地來上房,對徐氏道:「大嫂,我又納了一個妾……」
徐氏頗為意外,道:「是什麼時候的事,之前倒是並不曾聽二叔提起?」
沈洲道:「端午節後抬進來的。」
徐氏看了沈洲兩眼,若有所思。
端午節後,那沈滄反對沈瑞「兼祧」的信應該已經到南昌,沈洲這是動了納妾生子的念頭,才納了新妾進來?
換做其他人家的老爺,別說不到五十,就是年過花甲依舊置妾的大有人在。沈洲本不在女色上留心,就算生了這個納妾生子念頭,也情有可原,哪個男人不重視血脈傳承?只是這有什麼好隱瞞的,難道誰還會反對不成?
端午節到現下,已經半年,期間沈洲也往京城來過信,卻是從不曾提及此事。看來要不是回京,這件事多半是要繼續瞞著的。
徐氏想到這裡,覺得沒意思,只吩咐紅雲道:「既是新姨娘初來家裡,去預備份表禮……」
沈洲依舊是訕訕,欲言又止。
這些日子家裡預備喜事,又要看顧沈滄,徐氏早已經是身心俱疲,實是沒精力卻猜測小叔子心思,便擺擺手叫人進來見禮。
等到婢子挑開帘子,便見幾個女子進來,其中兩個眼熟的,年長的是沈洲早年納的妾侍,已經三十出頭年紀;還有一個二十二、三來歲年紀,是沈洲身邊服侍的婢子,低眉順眼,是沈家家生子,前兩年才開臉的;還有一人十八、九歲,容貌不過清秀,身上穿戴也素淨。
三人進來,對著徐氏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徐氏在那年輕女子身上打了個轉,心裡明白這就是沈洲方才提及的新姨娘了。她望了沈洲一眼,才開口叫人扶起。
「二太太在京休養,這幾年你們服侍二老爺辛苦,我代二太太謝你們……」徐氏道。
那年長的兩妾忙道:「都是奴等分內之事,實稱不上辛苦……」
那年輕的倒是規矩,並不掐尖賣好,只老老實實地站在兩人旁邊。雖說同為妾室,可這女子身上不卑不亢的氣度,與旁邊兩妾迥然不同。
徐氏活了五十多歲,見慣了世情,哪裡瞧不出這女子禮數雖周全,卻是隱帶傲氣,似是目下無塵的性子。如此身份,這樣的性子委實也可笑了些。又不是十幾歲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十八、九歲的女子難道還不知尊卑貴賤?
不管沈洲為何納妾,這可人選選的真是不怎麼樣。
徐氏心下一沉,也不耐煩與幾個姨娘寒暄,叫紅雲送了表禮,便道:「連日趕路,你們也辛苦,下去安置吧……」
那兩個年長妾侍忙俯身應了,那年輕女子卻是眉頭微蹙,望向沈洲。
沈洲擺擺手道:「既是見過了大太太,你們就先下去吧……」
那年輕女子低下頭,隨著兩個年長妾侍退了出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徐氏的臉耷拉下來,臉上帶了幾分怒氣:「這個梁氏到底是什麼身份?平民小戶人家可養不出這樣的小姐氣派!」
眼見徐氏惱了,沈洲哪裡還坐得住,忙站起身來,道:「大嫂,梁氏確實不是百姓家出身……她亡父是成化十一年三甲進士,論起來正是小弟的同年……」
徐氏大驚,「騰」地一下坐起,指著沈洲呵斥道:「糊塗!納士人之女為妾都是該忌諱的事,你竟然納同年之女為妾,名聲不想要了?」
她本就上了年歲,驚怒之下,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昏,幸好紅雲在旁機靈,立時上前攙扶,才沒有跌倒。
沈洲漲紅了臉,道:「實在是陰錯陽差,並非小弟所願……」
徐氏怒極反笑,道:「牛不喝水,誰還能強按頭不成?你也不是才當官,就不曉得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就算你想要納妾,什麼樣的人尋不得,偏要尋個官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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