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金榜題名(四)(2/2)
今年殿試策論題目是弘治皇帝欽定,對於這一科的貢生,弘治皇帝也充滿期待。前幾日在殿試時,弘治皇帝親至,對於會試排名靠前的貢生,心裡都有了大致印象。今年與往年不同的,會試排名前幾的考生都很年輕,會元顧鼎臣不過而立之年,亞元沈瑾與第四謝丕都是弱冠之年。
弘治皇帝雖正值盛年,不過身體病弱,也有了為太子儲臣的心思,是樂意見年輕進士成才的。
如今前十的試卷雖是糊名,不過殿試並不需要謄抄,保留著考生的筆跡。
看到被眾人推為第二那人的卷子,弘治皇帝不由見獵心喜,道:「同樣是館閣體,這個卻是比其他人筆力更足幾分,想來是一位宿儒。」
再看那人文章,穩穩噹噹,新意之中並無冒進,且少空談,弘治皇帝拿著這試卷與前面的試卷不由躊躇。
李東陽見狀,不免想到謝丕頭上。謝丕是謝遷親子,是直隸解元,會試成績也不俗,當在前十中,說不得就是三甲之內。要是謝丕得了狀元,父子雙狀元,那謝家就要更風光了。李家卻是人丁凋零,長子、次子都病故,如今接了侄子進京為嗣子。
聽說謝家二郎三歲開蒙,四歲寫大字,這館閣體出眾的考生極有可能是謝丕。
李東陽不願謝家錦上添花,便道:「若是論起館閣體,這位考生成績也不錯。」說罷,指了指擬定為第四名的考生試卷。
弘治皇帝取了,點點頭道:「愛卿說的不錯,只是文章做的到底空泛了些。」
李東陽聞言一愣,也仔細看了第四的試卷幾眼,望向第二的試卷就有些躊躇。
弘治皇帝見了,道:「愛卿還有什麼好建議?」
李東陽忙道:「不敢。只是臣想起一人來,那就是南直隸解元、會試亞元沈瑾。沈瑾是沈華亭六世孫,擅長台閣體也是家學淵源。」
弘治皇帝聽了,來了興致,道:「那豈不是沈理的族人?」
李東陽道:「正是沈侍講族弟,已故沈尚書族侄。」
弘治皇帝在殿試前就關注過沈瑾,即便殿試沒有出結果,也將他內定為東宮儲臣,只是一時沒有將沈瑾與沈滄想到一塊去。
如今聽說是沈滄的族侄,弘治皇帝的好感不免又多了幾分,就揭開了密封。
果不其然,考生名諱處正寫著沈瑾兩字,籍貫華亭。再看其祖上三代,父輩名諱「源」正與沈滄同一個輩分。
在看到成化二十年生人這一項,弘治皇帝越發滿意,拿起硃砂筆,點了狀元。
其他九份考卷也都揭封,原本排在第四的那位正是謝丕。
弘治皇帝猶豫了一下,將最早擬定為榜首的考卷點了第二,謝丕則點了第三,第三點了傳臚,第五到第十的排名沒有變動。
等到金榜出來,「華亭沈瑾」作為新出爐的狀元郎,名震京城。
是向來不喜沈瑾的沈理,也覺得與有榮焉。松江松氏,二十年之內,出來了第二位狀元。
仁壽坊沈宅,長壽拿著厚厚一疊莊票,喜笑顏開:「還是二哥眼光好,瑾少爺果然是狀元公……」
沈瑞收了一半莊票,另一半交給長壽:「拿去兌了現銀,送到南城那邊去……」
長壽遲疑道:「這可是三千兩,瑾少爺那邊未必收……」
三千兩,就是將兩百斤銀子,裝箱也要裝兩箱。
沈瑞道:「若是他不收,就說是我借給他的……」
沈瑾高中魁首,等到殿試傳臚後就是各種應酬,正是開銷大的時候。他的性子,又不是願意對人開口的,沈瑞願意「錦上添花」。
謝閣老府,內外都是喜氣洋洋。
謝丕雖在禮法上已經出繼給謝閣老早夭的長兄謝選,可謝選未娶妻而亡,並未留下遺孀,因此謝丕依舊與本生父母生活在一起。
父親為狀元,兒子是探花,「父子鼎甲」這在大明還是頭一份。謝家上下,自然都是歡喜雀躍。
謝家堂親,出嫁女,都齊聚一堂,為謝丕慶祝。
新科探花卻是露了一面,就躲回書房去。等到幾個兄弟找到書房,就見一地碎屑。
眾人都曉得謝丕心高氣傲,卻也沒想到他會對失了狀元之位這般耿耿於懷。旁人還好,謝氏身為沈家婦,想起沈家那位新出爐的狀元族弟,在看向娘家人,不免訕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