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分煙析產(一)50票加更(2/2)
在愧疚退去之後,那個精明的珺二爺又回來了。他想起胞兄之前勸阻,也不覺得那是全然自私,只覺得說不得以後自家兒女真需要借二房的光。
這般想著,沈珺就壓下對沈瑞的瞧不上,變得親近起來。話里話外,不少緬懷沈珏之語。他與沈瑞年歲相差大,過去交集也少,不提沈珏也實沒話說。
沈全與沈珺本不相熟,對於他對二房與沈瑞前倨後恭的態度也沒有多想,只當他是因出身宗房,自詡嫡支,才端著身份;沈瑞卻是見識過沈珺的算計,冷眼旁觀,哪裡猜不到他的想法?面上不顯什麼,心裡卻是冷笑不已。
這就是人***壑難填。
一件事滿足了,就想要下一件事了。
沈珏活著的時候不見他這個哥哥做什麼,死後利用起來也毫無顧忌麼?
沈瑞心裡,已經給二房與宗房之間畫了一條線。
現下民間厚葬成風,尚書府這邊發送沈珏時並不簡薄,即便是殤亡,可營葬還是與成丁一樣,都是一丈進深、丈半見方的大墓穴。
沈瑞與沈珺兩人帶來的人手,輪班上陣,用了一晝夜的功夫,次日下午才將靈柩重新啟出來。
沈珏用的雖是成人大棺,為了行路便宜,需要另換了小棺。不僅棺材裡填放了不少金玉器皿,另外還隨葬的還有十來口箱子。那些箱子,有些是沈珺之前就見過的,是沈珏去年從松江帶走的那幾口;還有幾口看著眼生。那些金玉器皿,也重新裝了幾口箱子,多是日常物件擺件,想起松柏院那空了的百寶格,當時沈珏用過的舊物。
果然,沈瑞指了那些東西對沈珺道:「這些是已故太爺給珏哥兒的遺贈,我們老爺、太太便命原樣隨葬了,其他的是珏哥兒這幾年攢下的表禮與私房,也裝了箱子;隨身那些金玉器皿是他之前用過的,沒有隨著其他東西一起燒了,也跟著隨葬……」
別說沈珏只是殤亡,就是對於壽高的年長者來說,這些陪葬也堪稱豐厚。
沈珺猶豫道:「這些……這些太貴重了……」
「這是珏哥兒的隨葬!」沈瑞道。
雖說對於沈瑞來說,這種厚葬除了招盜墓賊一無是處,可入鄉隨俗,並不願沈珏被輕慢。
沈珺閉了嘴。
見過了沈珏生前住過的松柏院,再看看眼前的豐厚隨葬,要說二房苛待沈珏,那沈珺自己也不信。可是二房對沈珏越好,越是襯著宗房這次的要求是多麼無禮。
沈珺直覺得面上發赤,有些站不住了。
沈全並沒有發現沈珺異樣,道:「南下還是水路便宜,不過今年開暖晚,北運河還不到通航時,從京城到山東這一段還需陸路;到了山東,就有船了……楊家表姐正好隨表姐夫正在臨清,大伯娘已經打發人提前一步送信過去,讓表姐夫那邊幫忙預備南下的船。到了臨清,珺二哥換船走水路就行……」
這裡說的「楊家表姐」就是楊鎮的長女,是楊鎮已故原配沈氏所出,尚書府的外甥女。
沈珺越發不安,道:「會不會太麻煩嬸娘……」
沈全道:「那也沒法子,要是走陸路的話,諸多不便,不知耽擱到何時才能回到松江。如何能等得呢?」最後一句確實低不可聞。
沈珺也知曉南邊熱的早,路上實不宜耽擱,便長吁了口氣。之前他想的還是太不周全,千里扶靈豈是容易事?
靈柩既已經重新遷出,沈珺離京的日子也就到了。
靈柩停在福地這邊,沈珺則隨著沈瑞、沈全回城一次,與二房長輩拜別,也往沈瑛、沈理兩家打了個照面。
沈瑛只道:「逝者已矣,珺哥兒回去,還是多勸慰海大伯保重為要……」
沈珺點頭稱是,族兄弟彼此客氣一番,都能察覺到眼下不同過去,族兄弟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變了。
沈理則是毫不客氣地道:「沈珏在世時沒見你們怎麼待見,如今如此作態委實無趣。你們一時興起,卻要給旁人添多少麻煩,即便二房長輩厚道,旁的族人還看著,令尊終會後悔的!」
沈珺訕訕,落荒而逃。
*
京郊二房福地挖開的墓穴已經填平,隨著風吹日曬,大地復甦,草色青翠,昔日痕跡也在消融。
沈瑞這裡,提前半年,徹底進入了備考狀態。
長輩們眼見沈瑞用功,盯得越發緊,又擔心他這般用功考不好會受不住,話里話外也是開解之詞。實際上沈瑞即便心裡頗為急迫,也沒有覺得自己就一定能行,不過是想著盡力而為。
沈滄出仕四十來年,經歷過風風雨雨,對於御史彈劾之類的事並沒有放在心上;倒是沈理與沈瑛兩個,此後頗為關注此事,生怕有人會藉此攻訐尚書府。
沒想到,不久朝廷發生了一件大事,素來如逐臭蒼蠅似的御史也都熄了聲,無心他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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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