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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緱山鶴飛(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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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嫁給了保定伯次子梁繼安,保定伯府在京中本就不算煊赫,梁繼安又是次子,也不能襲爵,還是因著娶了壽寧侯的長女,由壽寧侯討情得了個錦衣衛的閒差。

梁繼安雖不是那鬥雞走狗的浪蕩子,卻也算不上是個有上進心的,只不過,總要為自己謀個前程吧。

尋常天子身邊兒的錦衣衛那都是頂級勛貴家子弟,還輪不上他。

這次是從酒桌上聽來的,西苑馬上就要修好了,皇上有意選一批親近的錦衣衛駐守西苑。

那西苑是什麼地方?就是天子別苑,供天子玩樂的所在,據說修得美輪美奐,又有百獸百鳥戲耍,在諸紈絝口中那就是仙境一樣的存在。

在這樣人間仙境的地方陪著皇上吃喝玩樂,豈不是大大的美差!

更勿論若是入了皇上的眼,沒準兒品級還能再提一提——沒看到陪在皇上身邊的英國公府二公子張會在成親時被皇上提成了副千戶麼!

因此許多勛貴子弟爭相表示自家要尋門路往那邊去當差。

梁繼安是怦然心動的,卻也知道自家老爹沒什麼人脈也沒什麼面子,這事兒還得著落在岳父身上,因此回家和媳婦一商量,就由媳婦先回娘家去探探口風。

張大姑娘見壽寧侯夫人是真不知道,便嘟起嘴來,佯作生氣的樣子,嗔道:「娘這陣子就操心妹子了,怎的都不操心操心我!」說著欺身過去,掛在母親身上,撒嬌道:「娘也要管我一管!」

壽寧侯夫人一樂,伸手扒拉開她,眼仁兒里都是笑意,口中卻嫌棄道:「多大的人了!都是做娘的人了,還這般痞賴!」

張大姑娘笑嘻嘻見好就收,也不一味歪纏,便就梁繼安從席間聽來的那些話挑挑揀揀的說與母親聽,又道:「爹娘原就說皇上身邊總要有咱們家人才好,這才給二妹夫謀了個日講官,又謀進了詹事府。我也不吃這飛醋,到底妹夫是狀元郎,有本事的人。而今妹夫丁憂了,恰又有了這樣的機會,我們家繼安替了妹夫在皇上身邊兒輔佐,不也是一樣。娘,這時候,你與爹可不能偏心了。」

壽寧侯夫人笑道:「我幾時偏心過?偏心也是偏心著你。這事兒我放在心上,等你爹回來便問問他。沒準兒他知道這事兒,已是在尋門路了,你呀,自己也是當娘的人了,還不知道父母的心?真有好事兒,便是你們不來說,你爹也是會給你們弄來的。」

張大姑娘忙又撒嬌賣痴,因笑道:「果然是偏心我的,那我今兒晌午要吃水晶鵝!那邊府里的可沒咱們家的好吃。」

「好,管夠,你儘管吃。」壽寧侯夫人最是吃小女兒情態這一套,張大姑娘這番彩衣娛親逗得她十分開懷。

還是老大比老二省心吶。壽寧侯夫人又忍不住和大女兒抱怨起二女兒來,把這番路上種種說了。

張大姑娘心裡罵老二蠢,再怎麼著也不能奔喪時候鬧這麼一出,先前就已經沒了貞節名聲,再沒了孝順名聲,這還活不活了!而且還容易拖累姊妹乃至侄女兒的名聲,即便是她張玉婧這是出嫁女,也少不得被影響。

口中卻順著母親道:「二丫頭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苦,也難為她了。她還小呢,才十五,懂個什麼,狀元公也真是……唉。」

壽寧侯夫人只覺得同大女兒才說得到一處去,心裡熨帖,便忍不住倒苦水,說了一番二女婿種種倔強。

張大姑娘眉頭緊鎖,當初家裡為什麼將妹子嫁給狀元公,她也是一清二楚的。但,便是那般又怎樣,侯門千金吶,到底是下嫁了。

(當然,在她眼裡,除了嫁給皇家,嫁到哪裡都是下嫁。連她自己加入有爵人家也算是下嫁。)

既是下嫁,沈家那邊就理當捧著供著她妹子才是,何況妹子還與他謀了官職。像她張玉婧,在婆家就是被供著的,丈夫想謀官職,不也低聲下氣來求她!

妹子怎就遇上這樣一個不知事的愣頭青呢!

張大姑娘冷笑一聲,道:「娘,這沈家,怕是有那些讀書人的臭毛病罷。您也別置氣,沒用,這樣的毛病,多是慣出來的,冷著他們就是了,咱們家在這裡立著,自有他來求著咱們的時候。」

她目光閃爍,「況且,他這不是丁憂了麼。少年得志,一路被人捧著,難免又傲氣,這次丁憂回來,瞧沒人理他了,又是什麼樣子。回頭我也寫信給二丫頭,叫她也彆氣,有甚好氣的,只冷眼看著。」

「唉呀,理是這麼個理了,可哪能真這麼辦呢。」壽寧侯夫人自家說女兒女婿不好行,旁人若說——哪怕是另一個女兒說,也是不愛聽的。「這樣傷了夫妻情分,往後的日子怎麼過?」

張大姑娘可比張二姑娘機靈太多了,聽母親這話音兒就知道母親挑理,便也改口道:「我也是替二丫頭抱不平罷了。他們吶,還是小夫妻,剛相處,慢慢的也就好了,當年我和你女婿也不是沒拌過嘴,誰還記仇是怎的。娘你也別掛心了。」

壽寧侯夫人嘆了又嘆,又說起張玉嫻將在松江府的日子,種種憂心。

張大姑娘聽著聽著,忽就一拍手,道:「我竟把這事兒給忘了。」

見母親疑惑,她忙笑著道:「皇上不是把那沈家的松江棉布點作了貢品麼。原本這東西不值什麼,哪裡能同蘇杭蜀地的緙絲織金比。不過前番皇上下旨嚴查了衣冠僭越事,京里這些商戶便不敢造次。他們那些商戶啊,手裡大把的銀子,不敢穿明著絲綢綾羅,又想要體面,可不就得選這貢品的松江棉布。倒叫這棉布好賣了去。」

壽寧侯夫人隨意應了一聲,這松江棉布於她來說,不過是做中單做襪子不錯的料子中一種。

聽得張大姑娘道:「娘,你道京里誰家做這個松江棉布的生意?就是那個趙彤,武靖伯府的趙彤!還有楊廷和的閨女叫楊恬的那個。」

聽到這兩個名字,壽寧侯夫人便是一陣厭惡,當初都是因為這兩個東西坑了張家!在親閨女面前便毫不掩飾,直道:「提這兩個東西做甚麼,沒得壞了胃口。」

張大姑娘道:「所以,這便宜怎麼能叫這兩個東西占了去。」

壽寧侯夫人臉色難看,道:「那便怎樣?要砸了她們的鋪面還是毀了她們生意?你便是辦得也得做乾淨些,別叫人抓了把柄。你莫魯莽,若是武靖伯府也就罷了,這個楊廷和剛剛升了官兒,皇上那兒正看重,再惹上他家便不妥了……」

張大姑娘一愣,隨即忙道:「娘,瞧您說的,我是那樣魯莽的人嘛,怎麼會給家裡惹這樣的禍!我是說,這生意,咱們也做得呀。要不是二丫頭跟回去松江府,我也想不起這茬來,娘你想呀,那貢品棉布是哪家的?就是沈家織廠的呀,就是,就是二妹夫先頭那個親弟弟的。」

壽寧侯夫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狀元公本庶出的身份也是她所不喜的話題之一。

若非當初查清楚了沈瑾是在弟弟出繼之前就記在嫡母名下,還分了嫡母家產,禮法上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她是斷不會將女兒嫁過去的。

但那到底也只是禮法上,即便那個嫡子出繼了,只要有人提起,也是明晃晃顯出沈瑾是庶子來。

張大姑娘道:「當初咱們不是查到,妹夫那嫡母孫娘子過世時,賀家趁機賤買了其嫁妝織廠,直到年初賀家被抄家,那兩個織廠才被皇上賜還回去麼。其實,論起來,沈家老二都被過繼出去了,不是孫娘子的兒子,原是沒資格受這所賜的,理當給孫娘子名下唯一的兒子——我二妹夫才是!」

壽寧侯夫人瞪了大女兒一眼,道:「你也知那是皇上所賜!你還想同皇上掰扯這樣的道理去?!還說不與家裡惹禍呢,我瞧你比二丫頭還能惹禍!咱們家不差那萬八千兩的銀子。此事休提。」

「娘你瞧你,也不容人把話說完了!」張大姑娘嘟起嘴來,又撒了個嬌,讓壽寧侯夫人平息了怒氣,才笑眯眯道:「我可不是要掰扯呀,哎呀,只是講講這個道理,就退一步說,便只是退還孫娘子的嫁妝,孫娘子當初可是明確說了嫁妝一分為二的,織廠也當有二妹夫一半兒的吶!如今我們不要是我們不要,那出繼的沈家老二不給便是他不對。嗯,那沈家老二不就是楊恬未來的夫婿。」

壽寧侯夫人不由厭惡道:「怎的這群討厭的人都湊一處去了!」

張大姑娘沒心沒肺的哈哈笑起來,拍手道:「可真巧了!約莫是啥人找啥人吧?!」

笑罷又道:「我們也不要沈家給我們一間織廠出來,娘說的對,咱們也不差那萬八千的銀子,但二妹夫既是孫娘子如今唯一的兒子,這貢品便不能叫那沈家老二一個給占了,我們織出來的也當是貢品。

她嘴角含笑,眸光閃爍,「二妹妹左不過也是要在松江住上些時日的,守孝也無事可做,不若讓她建個織廠出來,也做這貢布。以咱們家在宮裡的關係,您說著貢布是收咱們的,還是他們的?咱們也在京里開鋪子,以咱們家在京里的人脈,您說旁人是買他們的,還是買咱們家的?」

見壽寧侯夫人仍猶豫不決,張大姑娘又笑眯眯道:「這事兒您尋思尋思,若是可行,也不用打咱們家招牌,免得御史又胡說八道的,太后姑姑也不喜。我這兒也有些銀子,和二妹妹姊妹兩個合股做這織廠並布莊,對外只說我們的嫁妝銀子投的生意,賺點兒脂粉錢,這御史總沒話說了吧?」

張大姑娘湊到母親身邊,撒嬌似的挽起母親的胳膊來,「其實我也不差些許銀子,但我想著狀元公家底薄,你瞧給二妹妹的聘禮,唉,我也是真心疼二妹妹呀。她也不能守著嫁妝坐吃山空,總要做些生息的營生,為將來兒女攢下些嫁娶銀子呀。且二妹夫日後是要起復、要往上走的人,也不能總靠著咱們家出銀子,我們這些出嫁女,總不好占了公中的太多,便是哥哥們不怪,嫂子們心裡也不痛快。二妹夫那邊又是要風骨的,這般二妹妹自家有銀子了,也硬氣不是。」

這一番話才是真正說進了壽寧侯夫人心坎里。

她到底上了年紀,能照看女兒到幾時呢。日後她信兒子的兄妹情,可兒媳呢?難道要讓兒媳給女兒小鞋穿!

終究,是要女兒自己立起來,才萬事圓滿。

壽寧侯夫人緩緩吐出口氣來,嘆道:「也只你,是真心疼二丫頭的。也不用你們倆出什麼銀子,我這兒私房銀子也有些,要多少,我與你們姐妹拿。」

見母親這樣的態度,張大姑娘心下大喜,趁熱打鐵,道:「我不要娘的銀子吶,都該當我孝敬娘才是。那娘,你便在給二妹妹回信時,說上一句。回頭我也與二妹妹寫信詳細說說,派我的陪房往松江府走一趟,看看究竟。」

壽寧侯夫人慈愛的看著她,點頭應下。

張大姑娘笑得眉眼彎彎,轉而又嘟起嘴道:「我給二妹妹幫了這樣大一個忙,娘可不要只偏心這二妹妹,不理我的事兒了。」

她笑嘻嘻湊過去,央磨著母親,道:「娘可要與爹爹提,你大女婿進西苑的事兒!」

*

西苑要找隨駕錦衣衛這件事,在京中還是剛剛有些風聲出來的秘密。

在沈瑞這邊卻是完全公開的,現在他在途中收到的張會的信件,十之八九是在說這件事的進度。

至於保護王岳,在兩人一番推心置腹的長談中,張會是決心去做的,但表示要自己去做,而不調英國公府的人,即想自外面杜小八處尋人,並用當初英國公麾下舊部、已不在行伍與英國公府沒關係的人,以及沈瑞手下長壽幾個,便是希望事發也不牽連英國公府——主要是不牽連他兄長。

沈瑞也知他顧及,自然同意。兩人敲定細節,也布置好了人手。只不過王岳尚未出京,也就還未有消息送來。

西苑親衛這件事,論起來,還是沈瑞一手促成的。

沈滄大祥過後,壽哥曾出宮見了沈瑞一次。

這是自伏闕以來,壽哥頭次出宮,這一次,他似乎顯得比從前更輕快一些,好像脫了韁的野馬,盡情撒歡兒一般。

可見從前三位閣臣還是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你可算是要出孝了。」壽哥笑嘻嘻的虛點沈瑞,玩笑的口吻道,「趕緊考上進士,趕緊入仕來與朕幫忙。現下空出來位置可多,朕可缺人手呢!」

沈瑞也笑著應和,立時就要叩謝皇恩,「皇上金口玉言,這是要給我賞個官兒呢。」

壽哥哈哈大笑,道:「是極,是極,朕金口玉言,只要你入了二甲,呀,三甲也成,便就許你個官兒做。」

兩人說笑一番,壽哥又興高采烈的表示,西苑已大抵竣工,只等著明春再挪些花草,好好布景一番。

「岑章倒是能耐,在遼東與朕尋了幾隻猛虎來!」壽哥咂咂嘴,有些遺憾道,「可惜沒得猞猁,朕原看史書寫盛唐,便是人人騎獵時都帶著猞猁的,便極想要一隻。如今沒奈何,也只好尋些獵犬,再帶上豹子充數了。張家先前進上來的兩隻豹子也好,待將來挪去西苑豹房,朕帶你去看,有一隻通體漆黑的,倒是漂亮。」

說起這些來,他便又眉飛色舞,一派神采飛揚,「朕已試了,掛起肉來命獵犬去叼,都跳得不高,唯有豹子是躥得真好,好不精彩!你來西苑,朕帶你看!朕想叫人在遼東圈一處犬場,養些好獵犬,都說遼東那地界,飛禽走獸都養得精悍。」

聽得壽哥說起犬場來,沈瑞不由心念一動,便道:「我有個想頭,不知道妥當不妥當,說給皇上聽個樂子罷。我原看書看得雜了,看過些寫古時戰事的,淨有些是飛禽走獸為陣法的。」

壽哥最喜兵事,搶著接話道:「朕知道,朕知道,一字長蛇陣嘛,二龍出水陣、白鶴亮翅陣……」

沈瑞笑道:「不光這些,還有一種,卻不是讓士兵仿照飛禽走獸布陣,而是沒有兵士,就是飛禽走獸為兵的。」

壽哥更高興了,一個蹦高躥起來,大笑道:「火牛陣!」

沈瑞點頭道:「英明不過陛下!火牛陣便是一種。不過又有後人書說火牛陣系以訛傳訛,據說牛見火驚惶,非但不會衝進敵營,反可能在己方軍營就發狂亂撞,倒傷了己方。」

壽哥想了想,點頭道:「也是這般。唉,怪可惜的。若是能用,在草原上對付韃子也好。」頓了頓又道:「怕也不行,草原太大了,韃子散開,這群牛卻不會盯著韃子追,怕是要兀自亂衝散了。」

沈瑞道:「正是如此。因此火牛陣怕不實用。不過,牛不會追著韃子跑,我卻想到有一獸會追著跑的。」

壽哥微一沉吟,便道:「可不是麼,獵犬!」

專門為捉獵物而訓練的獵犬,自然會一直追蹤著獵物的行跡。

「我在書上便是見著有獵犬助陣的記錄。」沈瑞道,「只是……看的書太多,一時也想不起哪本了。不過陛下既是要設犬場,大可讓那邊尋積年的老獵戶、養犬的高手,多多培育出良種來。

「現今的獵犬,便是放在戰場,大抵也是追蹤,面對一身護甲的敵人時,犬牙也是沒辦法的,反倒容易被一刀斃命。但若培育出良種來又不一樣,有那耐力好的便即長途奔襲,若是跑得奇快的,就可以正面襲擊敵人,便是不直取咽喉,能在胳膊上開個口子,那敵軍的戰力也會大大下降。

「而且,一隻兩隻許應付得過來,若是一群狼呢……犬又比牛聰明不知多少,是分得出敵友的。」

聽沈瑞一氣兒說完,壽哥擊掌連連叫好,「這樣甚妙,甚妙。」因又斜睨著沈瑞,似笑非笑道:「你總有這般好點子。也別藏著掖著,快快都講出來。」

沈瑞佯作苦笑道:「好陛下,小人真是書讀的駁雜,不時得陛下提點,方能想起一二來。卻是沒法盡數都倒出來的。」

壽哥哈哈一笑,也不相逼,因轉頭向張會道:「京衛武學裡也當開門課,叫這些將官們都學一學御獸,別獵犬養出來了,他們不會用!」

張會笑著應是,又建言道:「聖上不是要調人去西苑駐守?不若就在西苑裡輪訓御獸。」

壽哥笑道:「妙極妙極。在裡頭挑好的,便封個御犬勇士……」他頓了頓,道,「唔,這個名字可不威風……便叫,便叫……便叫豹房勇士!」

他既提出來了,大家也只有鼓掌叫好的份兒。

沈瑞心下一嘆,前世史上還真有豹房勇士,聽聞是只養了一隻豹子,卻派了二百四十人看守,何至如此!抑或是史書杜撰。

但,若是真有呢?

那些勇士,真的只是看守豹子嗎?

「皇上,這些勇士,」沈瑞直視壽哥的目光,「可為親衛。」

壽哥愣了愣,下意識道:「錦衣衛都是親衛。」話出口了,忽的又明白過來,沈瑞說的,是他的自己能掌控的親衛,真正屬於他自己一個人的兵力。

無端的,他就想起了伏闕那日。

他雖早知道會有百官伏闕,但山呼海嘯的聲音湧進來時,他還是不可遏制的覺得恐懼,好像他們很快就要湧上大殿,指責他,甚至抓住他。這種失控感讓他很不舒服。

虧得布置了大漢將軍在殿前護衛,否則,真不知道那天最終會是什麼結果。

他是必須要有一支自己的兵。

只屬於自己的親衛。

壽哥裂開嘴笑了,卻沒發出一點兒笑聲,他只道:「好。准卿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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