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沈氏分宗(五)(2/2)
「我看著就像是好糊弄的大傻子?」陸老爺把手串丟在桌上,冷冷道:「真不曉得她還要做甚!賀二雖在牢里關著,可送到京里自然還有賀老大庇護,她一個老太太跟著湊什麼熱鬧?做什麼都是錯,不過白折騰。況且小沈狀元還則罷了,她真當那小瑞哥是好糊弄的?還是他們以為沈家四房娶了賀氏女做填房,就又能攀扯上?」
說到這裡,陸老爺看了眼一臉驚詫的管家,無力的揮揮手,道:「以後賀家誰來也不要見了。這賀家,委實不是厚道人,專算計親戚,實是親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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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家絲毫沒覺得算計了親戚,反覺得世態炎涼,這會兒親戚也都是靠不住的,誰人都是避之不及。
董齊河親自相送沈理這消息傳進賀家,賀北盛不免越發心煩氣躁,他一面擔心沈家攀上新知府怕是會對賀家落井下石,一面又覺得二哥這次做得過分,有一條人命在裡頭,受到到再多報復都是自作孽。只是那不是別人,畢竟是自己的同胞手足,即便知曉他不對,也無法捨棄之人。
賀北盛在廳里走來走去,滿心矛盾糾結,一時踢了桌椅,引得賀老太太側目。
賀老太太亦是數著佛珠,輕嘆一聲:「老五,去把那兩個織廠的帳目整理出來,改日送還給沈家。」
賀北盛一驚,脫口而出:「何至於此?!」
可想到牢中二哥,賀北盛又重重嘆了口氣,他自然是曉得那兩個織廠的來源,正是沈賀兩家嫌隙的根源,是二哥算計過來的孫氏的嫁妝。
當年二哥為了緩和與沈家四房的關係,寧願另外想法子聯姻,也沒有將織廠吐出去。這些年那兩個廠子也確實打理的好,陸陸續續又擴了幾百織機,一年出息近萬兩,成為賀家最賺錢產業之一,早已非當年織廠可比。
之前大哥要抽調五萬銀子進京,還讓二哥賣了織廠,二哥也沒肯賣,如今要「還」?別說是用心經營多年的賀二老爺,就是賀北盛這樣旁觀的人都捨不得。
「娘,到底是二哥的心血在裡頭。」賀北盛帶了幾分祈求:「就是送回去,沈家也未必會要。」
賀老太太搖頭道:「一步錯、步步錯,那才是禍根!孫氏雖是商賈出身,卻素來行善,是沈理與沈家五房的恩親,這還是沈氏一族裡,族外受孫氏恩惠的也不是一個兩個。留那些織廠在手中,只會提醒世人賀家當時對孫氏這個善人的不仁,能有什麼好?叫你去你便去,勿要再囉嗦!」她低頭看著手中又大又圓的檀木佛珠,聲音低下去:「他們要也好,不要也罷,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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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五房
沈理、沈瑞族兄弟一路無話,直接去了五房,由沈瑞將王守仁與董齊河的態度轉達給了沈瑛三兄弟。
沈全連連點頭,道:「有了幾位大人見證,三房、九房也不會太過鬧騰,分宗也能順利些。」
沈琦搖頭道:「也未見得,按照之前的說法,分宗是要分一半族產歸於各房,他們便是有幾分怕官的心,見著銀子紅了眼,怕也顧不上了。」
沈全乾笑兩聲,「族產全給了他們他們也是嫌少的……」提起三房那起子貪財的心思,忽然想起一事,忙向沈瑞道:「今天我娘過去看玲二嫂子,正碰上涌二叔氣沖沖打那邊過來,口中還罵罵咧咧。玲二嫂子倒是沒同我娘細說,不過猜也知道,涌二叔還盯著玲二哥那份撫恤銀子,想要認回玲二哥。如今分了宗,族裡更管不得三房的事兒,若是涌二叔硬將玲二哥上了族譜,小楠哥日後……」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沈理搖頭道:「雖分了宗,族譜卻也不是他一人說的算的。」話雖如此說,但確實分宗之後,族長的權威到底不比從前,便是公推沈琦成了族長,族人信服,三房為了銀錢也未必肯安分。
沈瑞想著小小的楠哥兒,也嘆了口氣。
之前沈洲明明有過繼嗣孫的意思,但不知為何現在既沒明確提出來,沈瑞也不可能張口問沈洲。畢竟兩家對外還是一處,實際上已經分了家,也沒有侄子過問叔叔事情的道理。
沈瑞不曉得沈洲到底在想些什麼,當初看重沈玲卻沒考慮過繼,當時因厭惡三房,怕三房纏上沈玲從,給二房添麻煩。就像之前賀二老爺算計沈家三房的產業時,三房便讓沈玲陪沈珠上京求援,沈玲一個小輩,壓根沒有拒絕的權利。
如今情況又不一樣,這「沈氏三子通倭案」前後,三房種種無恥無情之舉,早已讓何氏恨之入骨,年幼的小楠哥由仇視三房的何氏教養長大,將來不報復三房就算不錯,再怎麼也是不可能兜攬三房事情。這就從情感上切斷了小楠哥與三房的糾纏。
沈玲現在是被除族的「單丁獨戶」,過繼出去無需顧及本生家庭,也不擔心不理會本生家庭所求被人說嘴,這是從禮法上切斷了三房的糾纏。如此一來,算是徹底除了三房糾纏這一隱患。
`二房要是不過繼,以後說不得又要提兼祧。
沈瑞對兼祧二房沒甚興趣,甚至覺得有無嗣子同自己也不甚相干,卻很希望何氏能成為沈洲嗣媳,無它,只因何氏是個料理家事的好手,之前在南京時就與丈夫一里一外,打理家務。
徐氏年過花甲,自沈滄過身後精力也大不如前,潤三太太是個綿軟性子,管家上不甚精明,好在有徐氏坐鎮才沒出大紕漏。
在沈瑞娶妻前,府里正缺一位能管家的女主人。不管沈玲是否真的過繼到沈洲名下,作為年輕寡婦的何氏不宜再為獨身在南京的沈洲打理內務,必是要帶著小楠哥回京守孝,正好可以為徐氏搭把手。
不止沈瑞想著過繼之事,沈理、沈瑛也想到了這點,只是他們作為「外人」,更不能對二房子嗣之事置喙。
沈瑛只道:「雖則分了宗,但族譜大事,也不是三房一家說得算。且除族是去了官府備案的,在上族譜還得去衙門再備案一次,何氏不肯,不去就是了,三房也沒奈何。」
沈理點頭稱是:「衙門那邊招呼一聲就是,省的他們弄鬼。」他與沈玲這個族兄弟年歲相差的大,沒有什麼往來,可是對於沈玲的境遇也是唏噓不已,同情惋惜,倒是樂意幫沈玲妻兒一把的。
想到這裡,沈理頓了頓,又道:「明日,只怕還有一事。」說罷瞧向沈瑞,「分宗析產,各房貧富不均,少不得有心理不忿之中,若是追究沈家這一場人禍,怕是三房九房乃至宗房要追究源老爺的過錯,要沒有他背信棄義、無故毀約,也招不來閆家報復,使沈家合族蒙受驚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