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桂子飄香(四)(2/2)
因此,她帶了不安道:「老爺這是想要先斬後奏?」
她雖偏著丈夫,可也擔心何沈兩家就此撕破麵皮。
何學士搖頭道:「祭酒雖是小九卿,卻是需廷推,哪裡是說落定就能落定的?這祭酒之職就算了,我也效沈二哥,擇個從四品參議……江南人傑地靈,錦繡之地,咱們這次也下江南……」
早在國子監祭酒出缺之前,何學士想要謀的外缺就是這個。畢竟參議是輔官,並不像掌印官那樣政務繁忙,加上他自己是翰林出身,外放出去也多是分官教化,也正可揚長避短。
「這……」小徐氏十分糾結。
這樣退一步避開親戚紛爭,免得讓外人看了笑話是好事;可是參議哪裡能與國子監祭酒相比?
京官外放,落在外人眼中本就是走了下行,只有這南京國子監祭酒一職是例外,清貴且回京也容易。再說丈夫說的輕鬆,想要去江南,「北官南缺」雖是慣例,可南邊可不只有江南,還有兩廣、兩湖。要是落到偏遠之地,可是沒地方哭去。
小徐氏只覺得心亂如麻,何學士心中有了決斷,卻是長吁了口氣,散了心中鬱氣:「怪不得沈三弟見了我神色古怪,當是知曉了此事。不過姐夫既沒有將話說開,就是在看我的打算……退一步不是壞事,這些年姐夫與我雖在朝廷上立場不同,可對我也是多有照拂……姐夫那人素來是『人敬一尺回一丈』的性子,這次我肯主動退一步,姐夫也不會讓我吃了虧去……」
外頭傳來梆子聲,已經是四更天。
何學士放下心事,沒一會兒便鼾聲漸起。
小徐氏躺在丈夫身邊,只覺得哭笑不得。原本為丈夫抱不平的那點心思,也拋到腦後。想起沈滄的身體,她不免擔心起姐姐。但凡有一兒半女,即便鴛鴦失偶,還有血脈在眼前得以慰籍;如今只有嗣子嗣女在,又不是打小養大的,能有多親近,還不知心裡會多苦……
*
沈滄人在西山,不過始終關注京中消息。何學士這邊一有動靜,沈滄那邊就得了消息。
聽聞何學士依舊堅持外放,謀參議一職,沈滄並不意外。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就算有徐氏與小徐氏這姊妹之情維繫,可何沈兩家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誰也說不清楚。
既是何學士不願相爭,沈滄便領了這個人情,就叫了沈瑞到書房磨墨,提筆寫了一封信。
眼看抬頭署名,沈瑞不由大吃一驚。這封信竟然不是寫給旁人,而是寫個吏部尚書馬文升。
最近彈劾馬文升的摺子雖多,不過他是老臣,資歷比內閣三大學士還老,這些彈劾也是無關痛癢。反倒是右都御使那邊,在多方攻訐下,被翻出的不是越來越多,有些不穩當了。
竟然是「叔父」這樣的稱呼,而不是「老大人」之類的,可見兩下里淵源不淺。可是為什麼這些年人情往來,沈家與馬家只是尋常官場上往來,並不見有什麼親近之處?
沈滄寫完信,撂下毛筆,看著沈瑞驚詫之色,意味深長道:「官場上的關係,並不是都擺在明處……」
馬文升是吏部天官,他的履歷百姓或許不關注,可想要出仕的士子卻是知曉個七七八八。
只憑沈滄這「叔父」的稱呼,兩家的交情就應該追溯到三太爺生前。
馬文升是景泰二年的進士,三太爺比這個要早,兩人算不上「同年」。三太爺原籍松江,落戶直隸,馬文升是河南鈞州人,落戶虞城,「同鄉」這一條也不是了。剩下一條「同門」,就是稱呼對不上。若是三太爺與馬文升是同門師兄弟,那沈滄對馬文升的稱呼就是「師叔」,而不是「叔父」。
沈瑞終於將腦子裡一直不得解的疑惑解開。
沈滄與楊鎮能夠在幾位閣老「三國分立」的情況下,還能得到兩個大九卿之職,只靠「不黨不群」是不行的。他們的背後,站著一個資歷壓著三閣老不讓的吏部天官,此事就不稀奇了。
馬文升是中立黨幕後的「黨魁」,這才使得三閣老即便勢大,也沒有使得朝廷成為「一言堂」。
只是馬文升的年紀實在太大了,今年已經七十九歲。在這個甲子年歲就能稱高壽的時候,這年紀早已讓朝野側目。
早在弘治十四年,從兵部尚書轉吏部尚書那次,馬文升就引得不少人非議,被人暗斥為「戀棧不去」。如今「京察」之年,馬文升又被人盯上就不稀奇了。他與六部中另一外老臣劉大夏的不和,也是朝野盡知……
??低頭,這章是昨天的更新,欠兩章了。低頭繼續碼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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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