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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至親骨肉(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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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下了馬車,看了下糊白的大門,面上帶了幾分緊張。雖說是陰錯陽差,並不是他誠心如此,可要是沒有用長輩身份逼迫沈玲回鄉,那沈玲也不過年紀輕輕就暴斃而亡。想想牙牙學語的小楠哥兒,還有正值妙齡就要守寡的小何氏,沈淵竟然有幾分痛意。

小廝已經上前叩門,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受了沈瑞吩咐,留在這邊操持沈玲後事的長壽。

與五房治喪時的熱鬧不同,沈玲是出族之人,何氏在前些日子在宗房門口拒絕了族長的收容,眾族人還是觀望的多,即便偶有過來弔孝的,也多是與沈玲平輩的旁支庶出。女眷這裡,族長太太與對沈玲友善的郭氏都病著,只有沈珺之妻受丈夫吩咐過來走了一遭,其他人再無人露面。

「少爺,二老爺!」長壽看到站在沈瑞身邊的沈淵頗為意外,忙要上前見禮。

沈淵擺擺手,道:「玲二奶奶與小楠哥兒這些日子可好?」

長壽躬身回道:「楠小少爺還好,玲二奶奶前些日子病了一場,還是請張太醫過來開的方子。玲二奶奶倒是剛性,養了幾日,現在瞧著也漸好了。只是按照張太醫的吩咐,怎麼也要調理個三兩年才能緩過來。」

沈淵聽著有些糊塗,回頭問沈瑞道:「到底是怎麼病,怎地需要調理這許久?」

沈瑞道:「五月里玲二哥剛出事時,玲二嫂子有身妊,後來孩子沒保住,之前又一直在客棧,不是休養的地方。」

沈淵眉頭緊皺,對於松江族人的印象更壞了。因為二房祖上的緣故,二房與松江被就幾十年沒有往來,之前因為沈瑞的緣故,只有對四房印象壞些,其他接觸過的宗房太爺、五房一家都是不錯人品。可是不經事不知道,一經事才發現族親的涼薄。

不說別人,只說沈玲這裡,因為打小討生活的緣故,性子雖圓滑世故,可也向來與人為善。除了對嫡母那邊向來遠著不愛親近之外,對於其他族人,沈玲也是能幫則幫。可是這樣與人為善,換來了什麼?被無辜被人誣陷後,親人族人冷眼旁觀,被生父除名,嬌妻弱子只能客居客棧,最後慘死監獄中。

幸好還有沈理、五房兄弟幾個都是不錯的,要不然這族人不往來也罷。沈淵心中腹誹不已,隨著長壽、沈瑞進了院子。

與五房大支靈棚不同,因為何氏已經打定主意等官司完結要送沈玲回金陵落葬,所以這裡就沒有舉喪。這套院子又是借住,沈玲又是橫死,即便沈瑞表示要轉給小楠哥兒,何氏也是打定主要要退回的,自沒有正房停靈的道理,就在北屋裡安置了沈玲遺骨。

沈淵既是來了,自然要祭沈玲。

這會兒功夫,何氏已經得了消息,知曉沈瑞帶客至。換做其他族人來,男女有別,何氏自要避諱一二;沈瑞這裡,卻是麻煩他良多,不管來的是哪位客人,看在沈瑞面上何氏也親自出來回禮。

不想,不是旁人,竟然是沈淵。

何氏扶著小丫鬟站在二門門口,看著沈淵,一時竟然是怔住。

沈淵也看到何氏,要不是渾身縞素,幾乎要不敢認了。何氏嫁給沈玲三年,不過二十來歲年紀,可眼前婦人瘦骨嶙峋、臉色蠟黃,說是三十也有人信。

何氏駐足,神色複雜。

沈淵則是已經做好了被埋怨的準備,可接下去就見何氏雙膝跪下,哽咽道:「二伯,您怎麼才來了?您怎麼才來呀?」說到最後,已經是淚流滿面,滿懷悲愴。

沈淵聽得心酸不已,親自攙扶了何氏起來,強痛道:「玲哥兒不懂事,你怎麼也不懂事了?既遇到生死攸關的大事,做事還與我賭氣,就不能打發人去金陵送信?」

何氏哭的傷心,聞言卻是一愣,抬起頭來,滿臉驚詫。

沈淵察覺出不對勁,皺眉道:「怎地?難道是打發人送信了,作甚我一直沒有收到,這其中有什麼變故,打發的哪個?」

何氏含淚道:「知府衙門抓人時來勢洶洶,相公覺得不對勁,指望不上別人,插空囑咐了我,讓我給二伯送信求援。我怕別人不盡心耽擱事,就寫了信讓梁平送過去。梁平一個月方回來,說二伯說了松江是沈家根基,知府不過是虛張聲勢,不會真的將沈家人怎麼辦……」說到這裡,臉色變得青白,咬牙道:「過後沒多久,梁平藉口蘇州舅舅家有事,求了出去……我只當他是眼見相公不好怕受拖累才尋藉口離開,沒想到竟然是他在中!相公哪裡對不起他,他作甚要如此害相公?」

這粱平是沈玲乳兄,打小在他身邊做根本小廝,長大做了長隨,最是親近不過。因此,何氏才從來沒有懷疑過粱平。可就是這原本丈夫最信賴之人,欺騙了自己,壓根沒有往金陵送信;要是換做其他人送信,沈淵是不是就能趕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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