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一脈香菸(四)(2/2)
加上沈珠雖是秀才,卻是歲科考試等次都不好,前程無期,大家言行中不由自主地就也帶了幾分輕視。
沈全見沈珠處境尷尬,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有上前。
三房如今既打著二房主意,自己還是敬而遠之的好。否則以三房老太爺的厚臉皮,直接攀附不上二房,說不定就要揪著五房與瑞哥的親近關係,回頭來難為五房了。
五房雖不怕他什麼,可到底老爺子輩分在哪裡擺著,起了糾紛也讓人難受
等到一行人回到城裡時,正好是午飯飯時。
郭氏早就吩咐廚房預備了素席,也沈珏都無需避諱,眾族兄弟就都在五房留的飯。
用了午飯之後,眾人方各自散去。
沈瑾沒有回去,而是被沈瑞留下來說話。
沈瑞是想到上輩子的事,拿不準歷史到底會是遵循上輩子的軌跡,還是會有變動,有些心驚了。
沈瑾到底是做了官給嫡母請了誥贈,還是無子早夭,使得孫氏斷了香火?
對於旁人來說,不管如何都不相於,對於沈瑞來說卻是無比重要。
「本不該我多嘴,只是全三哥與沈珠都與瑾大哥同齡,今年都要成親,瑾大哥這裡是不是也當想想成家的事?成家立業,成家立業,家中有了嫂子,安排瑣事,瑾大哥也能不為庶務分心。」沈瑞帶沈瑾去了客院,打發旁人下去,獨兄弟兩個說話。
沈瑾聞言,面色不由變得蒼白,露出幾分苦笑道:「老爺與新太太不在松江,無人為此事做主……」
沈瑞皺眉道:「瑾大哥真的放心將婚姻大事交給老爺與邵氏安排麼?」
因沈舉人那般奇葩人品,沈瑞實不能相信他會為沈瑾尋一門好親事。那樣對四房來說是好事,可對於如今將錢財看的重於一切的沈舉人來說,卻未必願
明年就是鄉試之年,等到沈瑞榜上有名,不管出身名譽有多少瑕疵,媒婆也會踏破門檻。真要拖到那個時候,說不得沈舉人待價而沽,直接給沈瑾尋個商戶人家做岳父,既能賺好大一筆嫁妝,還能壓著對方身份,使得對方不能接手家務。
沈瑾神色越發苦,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道:「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哪裡有我說話的餘地?」
沈瑞猶豫了一下,道:「不能讓鄭知州幫忙尋人選?要是他開口保媒,老爺那裡怕是也不好說什麼……」
要是沈舉人沒有出仕,背靠沈氏家族,或許不會將一個知州放在眼中;可沈舉人如今已經出仕,知曉厲害輕重,未必敢得罪鄭大舅。
沈瑞不可能為了沈瑾出面與沈舉人對上,總要有個人看顧沈瑾,省的他真的被沈舉人的私心耽擱禍害了。
沈瑾抬起頭,臉上滿是驚詫:「我……我……還好與鄭家往來麼?」
畢竟沈瑾名義上的外家已經是孫家,並非鄭家。即便孫家如今沒人,沈瑾也需避諱,否則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忘恩負義」。
沈瑞道:「這世上最割不斷的就是血脈親緣,二房長輩不禁珏哥親近宗房是如此,瑾大哥如何為了虛名就隔絕骨肉?」
即便沈瑾這邊不主動聯繫鄭大舅又能什麼樣?他是計劃接鄭氏奉養的,到時候還能讓鄭氏與胞弟與斷了往來不成?
沈瑾面色漲的通紅,帶了幾分侷促道:「我不是為了虛名……我是怕慾壑難填,自己成了什麼都不想放棄的小人……」
沈瑞皺眉道:「瑾大哥是覺得,太太當年遺命將你記嫡,就是為了讓你做個抉擇?不說骨肉情深,只說因果,鄭姨娘昔日即便家貧無嫁妝,可以秀才之女的身份與品貌,想要嫁出去做正頭奶奶也不是難事,之所以委身為側室,為的是供養寡母幼弟,對於鄭知州來說不是天大恩情?如今鄭知州已經是官身,提挈外甥不過舉手之勞,也算回報當年善果,又有何不可?」
實際上,沈瑞雖沒見著鄭知州,不過印象並不好。
要是鄭知州有心,會對沈瑾這唯一的外甥不聞不問?
沈瑾訕訕道:「前年姨娘去山西後,那邊就打發了管事過來,想要接我北上……只是當時我一心準備鄉試,也不願節外生枝,就謝絕了那邊好意……後來那邊知曉我尚未定親,鄭家舅舅也寫信過來想要許嫁嫡出表妹,只是我怕門不當、戶不對,也怕提及鄭家惹怒老爺,再生事端,便婉拒了此事……」
沈瑞看著沈瑾,半響無語。
莫不是真的讀書讀成書呆子了?親生舅舅的照拂不接,偏生指望人品不怎麼地的生父,這不是蠢是什麼?
沈瑾雖面帶訕訕地說這了一番話,可雙目清明,並無懊悔之色。
沈瑞倒是生出幾分真心敬佩來,沈瑾的行為雖有些「迂腐」,卻是頗為原則,並不是唯利是圖之人,稱得上是「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