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貞元會合(三)(2/2)
雖相信三老爺的學問,不過對於這樣的安排,大老爺與徐氏心中並不情願
要知道在人際往來中,同窗是重要的人脈。少年時大家性子天真浪漫,喜惡出於本心,最容易結交下真正的友誼;等以後到了,曉得計較得失,這情分就雜了。
只是三老打小被兄嫂護著好,不通世情,才會一時興起留了侄兒在家讀書
大老爺與徐氏不願掃他的興致,想著左右就一年功夫,大不了晚一年送沈瑞去書院。
沒想到小家塾沒堅持一年就散了,送沈瑞入春山書院的事情就又列入日程
偏生二老爺離了翰林院,要不然就是一封薦書的書。
因春山書院名聲在外,想要往那裡送子弟入學的京官不是一個兩個,所以那裡入學也卡的最嚴。
需是翰林院子弟或親屬,要有薦書,還要有入學考試,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二老爺已經離了翰林院,沈瑞想要入學,只能尋何學士與沈理要薦書。
徐氏與大老爺商議一番後,還是決定請沈理幫忙。
要是論起來,何家是大老爺連襟,沈理只是族侄,何家與沈家的關係,未必比族人遠了;不過沈理到底對沈瑞不同,要是略過沈理,回頭說不得他心裡還難受。
正好十一這日是四哥「洗三」,親朋好友也過來賀喜。
沈理從翰林院當值出來,也專門過來賀喜。他與三老爺年紀相仿,名為叔侄,實際上更像是好友。對於三老爺添了一子之事,到底是喜大於憂。喜的是三老爺終於有後,憂的是大老爺夫婦向來疼寵三老爺這個幼弟,如今有了嫡親侄兒,不知會不會越過瑞哥這個嗣子去。
即便從法理上說,沈瑞是大老爺夫婦的兒子,是比侄子親的;可人情是人情,要是大老爺夫婦不重視血脈,當年也不會多年不過繼嗣子,想要讓沈珞兼祧。
等沈瑞等人從通州回來,徐氏正與沈理商量沈瑞讀書的事。
沈理道:「嬸娘只管交給侄兒,待侄兒周旋好了,安排瑞哥過去考試就是
春山書院每年二月新生入學,沈瑞現下過去,算是「插班生」。
「如今這個時候入學,會不會讓六哥為難?實在不行,等到明年二月也沒什麼。」徐氏道。
沈理回道:「之前也有半路入學的,就是入院考試單出,比平素要難些。不過也就是縣試水平,瑞哥這裡是不怕考的,嬸娘儘管放心。」
徐氏擔心的,哪裡是沈瑞的成績,不過是怕太麻煩沈理,引得謝氏不高興
沈理固然全心全意為沈瑞打算,可後頭還有個謝氏。
雖說同為相府出來的娘子,可徐氏與謝氏不同。
徐氏小時候,徐父就已經被除官免職,經歷人情冷暖;要不是三太爺為人方正,顧念與徐家的舊情,也不會給長子定下徐氏為婦。
等到徐氏嫁入沈家沒幾年,三太爺夫婦相繼離世,然後就是六年孝期。
要不是大老爺任職勤勉,徐沈兩家又有幾門姻親在官場為助力,沈家說不得就要徹底沉寂下去。
沉沉浮浮的,也就養成徐氏從容豁達的性子。
謝氏身為狀元之女,後為狀元之妻,父親又入成閣臣,卻是未經挫折,一日比一日風光。
沈理與九房堂親關係疏遠,自婆母故去後,謝氏就越發自在,無人轄制。即便在京中,同二房與其他族兄弟有往來,也是君子之交。
只有沈瑞這裡,因是「恩親」之子,沈理對沈瑞極為看重,視若手足兄弟。謝氏也跟多了個小叔子似的,難免不自在。
謝氏在丈夫跟前待沈瑞殷勤,過後瞧著就有些勉強。自從沈瑞來京後,她往二房應酬的次數多,笑容也越來越淺。
偏生沈理粗心,察覺不到妻子的小心眼。
沈瑞知趣,就藉口讀書,鮮少往沈理身邊湊。
徐氏惱謝氏的小家子氣,可也不願挑開來讓沈理難堪。畢竟沈理入仕十來年,能到今日,多賴岳家提挈。
「你家二哥也八歲了,如今送瑞哥過去春山書院,會不會耽擱了你家二哥以後上學?」徐氏想了想,還是問道。
問出這一句,她已經有了後悔。
要是直接請何學士幫忙,哪裡用得著顧忌這些?
之前只想著不讓沈理難做,可這事交給他,說不得謝氏心裡就又不自在。
沈理失笑道:「嬸子怎麼會問起這個?二哥還有三年呢,又不是每家只能送一個子弟過去……」
沈理畢竟是翰林院僅次於掌院學士的侍講學士,沒過幾日就打發安排妥當,打發人過來傳話,讓沈瑞準備準備,十六日去春山書院參加入學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