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元復始(三)(2/2)
大老爺看了眼三老爺,道:「別人且不說,瑞哥先算一個且不說這孩子資質卻是不凡,就是看在孫太爺與敏姐昔日情分上,我們也當接他來京中照看。」
二老爺聽了,便又看向三老爺:「老三,聽說你昨日帶了寶哥回去?可是瞧上了寶哥?」
三老爺聞言,忙擺手道:「二哥誤會,我不過是覺得寶哥在書法一道上頗有天分,見獵心喜罷了……我同蓉娘商量過了,就連我們自己都由大哥、大嫂照拂,哪裡能去照看好一個孩子?小三房無需另外擇嗣,等大哥選了嗣子,兼祧三房就是。」
大老爺皺眉道:「怎麼又想起兼祧來?三弟妹那裡,可是早盼著養個孩子,不會是你自作主張
三老爺忙道:「大哥可莫要冤枉人養個孩子,又不是養個小貓小狗,那裡那麼容易?需要操心的事情多著,蓉娘哪裡做的了這個?」
大老爺搖頭道:「獨苗難養……這兼祧之事,還是容後再議。」
三老爺皺眉道:「這回又不是要人兼祧三房,大哥與二哥各自則嗣就是……至於我這裡,難道侄子就不是骨肉?等大哥、二哥各有了嗣子,我這個做叔叔的擎等著孝敬又有甚不好?」說到最後,情緒頗為激動。
大老爺見狀,心裡擔憂,忙喝道:「急什麼?好生說話」
三老爺穩了穩心神,沉聲道:「我意已決,大哥勿要再勸。我這身子骨,自打落地就拖累家裡,人參鹿茸吃得沒數去……爹娘去後,又是大哥、大嫂當我是兒子似的養,要不是大嫂嫁妝貼補著,這家底都讓我折騰於淨……我本不該厚顏苟活,可螻蟻尚且貪生,到底還是想要活著,才厚著麵皮貼著大哥、大嫂……即便我這裡過了嗣子,以我的身體也無暇去教養,還是要勞煩大哥、大嫂,何苦費事扒拉的?」
三老爺是早產兒,除了有心疾,還有先天不足之症,打小真是拿人參來養出來的。就是現下,人參、燕窩也都是日常滋養著。
聽到這話,大老爺看了二老爺一眼,苦笑道:「真要說起來,老三需要感激的不是你大嫂,而是孫太爺。咱們沈家又欠了孫太爺一條命」
有些話他顧及二老爺面子本不想說的太明白,可沈瑞過繼在即,總不能讓二老爺心中存了疙瘩,大老爺還是選擇對兩位弟弟如實相告。
二老爺心下一顫,三老爺卻不解道:「怎麼扯到孫太爺身上……孫太爺不是沒了二十多年了?」
大老爺道:「你大嫂雖是相府嫡女,可出嫁時徐家已經離京城,嫁妝也是有數的,當年我起復時又花了不少……她名下那些大莊子與收租的鋪面,都是孫太爺當年進京時置辦的,原是要給敏姐做嫁妝,後來沒用上,便轉贈給你大嫂,酬謝她教養敏姐。」
京城居,大不易。
三太爺當年獨身來京,後置辦的產業本就有數,後來還分了一部分給二老爺夫婦。三老太太雖也有嫁妝留下,可也是有數的。畢竟當年三太爺即便頂著沈學士曾孫名頭進了京城,也不過是一新科進士,即便得了沈學士故人青睞,妻之以孫女,可不過是書香門第,並非顯赫人家。
偏生三太爺、三老太太去的又早,大老爺、二老爺即便都已經入仕,可一個六部主事,一個是翰林,都是微末小官。
父母雙親的孝期,連著守下來,就是五、六年的功夫。
人走茶涼,沈家想要繼續立足京城,哪裡是那麼容易的,少不得各處打點。
三老爺雖沒有入仕,並無官場上花銷,可這調理身子的銀子也如流水一般。
孫太爺那份產業,大老爺夫婦早年都是沒動的,後來三老爺調理身子需要的開銷越來越多,實是周轉不開,才開始用那份銀錢。
三年老爺聽得有些傻了:「難道這些年,我花費的那些銀子都是孫太爺留下的……」
大老爺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你嫂子怕你多想,早就想要告知你實情,是我攔著沒讓……孫太爺生前視我們兄弟如親侄一般,哪裡會與我們計較這許多。」
三老爺苦著臉道:「就算那些鋪面是孫太爺留下的,既饋贈給大嫂,自然就是大嫂私產。歸根結底,還是我拖累了大哥、大嫂,要不然以大哥、大嫂的秉性,當不會去動那些銀錢,說不得還打定主意要歸還給敏姐姐。」
大老爺不願引得弟弟多想,道:「你莫要多想。當年剛收到那些產業時,你大嫂確實不想收,想要給敏姐,不過太爺沒許。如今瑞哥失母,境遇不好,咱們這邊又要擇嗣,我與你大嫂便想著讓瑞哥過繼長房,你大嫂名下產業,也能名正言順傳給他,也算是日原主,。」
三老爺聽明白緣由,對於沈瑞不能過繼三房的最後那點不舍都拋到腦後,點頭道:「理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