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鳥飛魚躍(二)(2/2)
後邊張家幾位表舅、表少爺,亦是怒氣沖沖,簇擁著張老舅爺要往裡頭闖。
門房腦門子上汗都出來,他自是認識眼前是哪個,可老爺特意交代,不許張家人進門,他能怎麼辦?自己方才都說了老爺不在,安人也不在,這老爺子還硬生生往裡沖。
瞧著情勢不對,門房立時縮回身子,「吱呀」一聲將大門關上,嘴裡忙不迭叫小廝拿門閂閂好大門。
一小廝咋舌道:「張家怎換了這般嘴臉?往常都是低三下四、帶了巴結,這回倒是有了底氣」
門房抹了一把汗,瞪了那小廝一眼,呵道:「胡唚甚了?好生看著,勿要讓外頭頂了門,我去稟告老爺」說罷,急匆匆往書齋去了。
大門外,看著兩扇緊閉大門,張老舅爺氣得直跳腳,怒喝:「沈源,你給老子出來?你們這些黑心肝的,到底將我家三姐、四姐弄到哪裡去了?出來給老子說個明白」
雖還不到正午時分,可路上也有行人,因張家祖孫三代這興師問罪架勢,早有人停在不遠處瞧熱鬧。
聽了張老舅爺這一句,好奇的人越多,慢慢匯了不少瞧熱鬧的人。
張老舅爺不住嘴的謾罵,可大門依舊沒有動靜。
五房與四房相鄰,早被驚動。
沈鴻在前院書房靜坐,為了幼子遠行本有些感傷,可被外頭動靜擾得心煩,就打算要使人出門驅散,可聽說是張家人在鬧事,反而不好插手,只好悶悶地進了內宅,跟妻子抱怨道:「源大哥到底怎了?容得張家人如此上竄下跳,還不出來應聲?外頭看熱鬧的人站了半條街,多少人都在看笑話」
郭氏聞言,也是皺眉,隨後又展開:「還能有什麼?有是有理,早出來攆人,多半有什麼不妥當處,落到張家手中。幸而瑞哥走了,且讓他們狗咬狗去」
想起沈舉人那門外親,沈鴻都替他頭疼,便撂下此事,道:「勝哥昨兒來,說同窗們走了大半,學堂里悶,以後不想去沈家族學附學了,求我往學裡說一聲。他爹娘那裡還沒話過來,我沒有應承他,是不是打發人去舅子家問問?
「這孩子,恁地任性」郭氏無奈,只好招呼一個婆子過來,吩咐了幾句,打發她往娘家去了。
沈舉人家大門外,張老舅爺罵罵咧咧,嘴裡越來越難聽:「這是甚狗屁日外甥?親娘舅上門,連大門都不給開,勢利眼見不得窮親戚還是怎地?如今人模狗樣裝做舉人老爺,小時拖著鼻涕往我家蹭年糕吃的日子混忘了?這沒良心白眼狼,老天爺怎就不長眼,沒有收了去爛賭鬼的孫子,肺癆鬼的兒子,根子就是壞的,慣是白眼狼,過河拆橋、卸磨殺驢是誰也比不得可憐孫大娘子,菩薩般慈善人,萬貫家財地貼補著,都叫你們逼殺了這是要得報應的」
沈家坊附近,住的不是沈家各房族人,就是姻親故舊,多是聯絡有親。
張家人到沈家四房鬧事,先前雖有不少人看笑話,可也沒有太當回事。誰不曉得張家就是破落戶,兒孫都不爭氣,靠著沈家四房過活。
不過四房大門關的這麼嚴實,張老舅爺如此高聲,使得不少人竊竊私語。
瞧著闔家齊來、祖孫上陣的架勢,不像是來打秋風啊?
四房到底怎惹了張家,使得張家吃了熊心豹子膽地上門惡罵?
有聽得久的,影影綽綽聽明白兩句,「嘿嘿」笑了兩聲道:「好像是念叨什麼三姐、四姐來……四房如今沒個主母在,爹壯兒長,一對黃花閨女送進去,誰曉得出了什麼新鮮事……」
就在大家交頭接耳時,張老舅爺已經罵道沈舉人寵妾滅妻、凌虐嫡子上:「甚叫黑心肝,這才是真正黑心肝虎毒尚且不食子,那卻是連嫡親兒子也容不得吃了孫家娘子的、喝了孫家娘子的,孫娘子才咽氣,就要打殺嫡子,真是喪心……」
話沒說完,就聽沈家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裡面僕從婢子簇擁著一個精神抖擻老太太出來。
「閉嘴老身還沒去找你們算帳,你們是先上門倒打一耙,如此顛倒黑白,到底要臉不要?」來人正是張老安人,怒視著親弟弟喝道。
張老舅爺向來怕這個姐姐,立時有些萎了,隨即想到什麼,脖子一挺,冷哼道:「姐姐不用先罵我,且先將我們三姐、四姐叫出來,咱們再說話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這萬萬沒有兩個小娘子說沒了就沒了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