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明望族 > 第一百一十八章 高飛遠走(三)

第一百一十八章 高飛遠走(三)(2/2)

目錄

沈瑞猶豫道:「嬸娘,這不方便?要是人人都帶了四、五人服侍,那得多少人跟著進京?」

郭氏搖搖頭道:「豈止四、五?不說旁人,就說瑞哥這裡,除了你身邊常用的,你爹最少也得安排兩人跟著。一是說得上話的管家,一是老成媽媽。二房同宗房遠了六十來年,終於肯同各房互通有無,你們幾個小的又是代表各房頭去請安認親,自然要跟著老成家人過去送正式禮單;還要妥當媽媽看顧你們,約束著不讓你們淘氣給族親添亂。」

中華本就是禮儀之邦,這大年下過去,又是疏離幾十年後頭一次往來,卻是沒有空手道理。

想著沈舉人既愛面子又吝嗇的性子,這備禮之事怕是又要肉疼,沈瑞便心情大好。至於派的婆子會不會指手畫腳,沈瑞是不擔心的。有帳房同田婆子兩家的下場在前,四房下人里當沒有誰有膽子他跟前張狂。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沈全進來道:「娘,祝表兄來了,說是尊滄大伯娘之命過來送東西。到底是甚哩?呼啦啦小廝、男僕十來人護著。」

郭氏起身道:「你滄大伯娘昨日同我說,想要在松江重新置田產,寄放一筆銀錢叫我幫忙留心看著買地。」

沈全好奇道:「二房不是戶籍都落在京里?怎還回來置產?難道以後滄大伯他們還會回鄉不成?」

三太爺當年進京前,將二房祖產盡數變賣,決絕之心可見一斑。如今竟要重新在松江置產,確是令人意外。

沈瑞在旁聽著,立時想到「狡兔三窟」這個詞。

大明文人治國,可文人之間傾軋也最厲害。又要夾雜廠衛勢利,內廷連著外朝,沈滄官職做的越高,處境就越是危險。歷數明朝閣臣,多是宦海沉浮,善終者少。

就像徐氏之父徐有貞,因「構陷」于謙有反心無行跡,丟官罷職不說,又被後世之人比之為「秦檜」,背負千古罵名。

實際上身為首輔,皇帝想要收拾于謙,誰還能攔住?不過是同秦檜一般,做了皇帝的替罪羊。

岳飛念念不忘北上抗金迎回二帝,高宗不能容,就有十二道金牌,有「莫須有」之罪,處死岳飛,出來頂缸的是首輔秦檜。

當年土木堡之變,英宗被俘,蒙古人挾其兵臨城下,文武大臣束手束腳,漢人江山危亡在即,于謙力挺景泰帝即位,遙尊英宗為太上皇,使得蒙古人失了依仗;又帶領軍民,進行北京保衛戰,最終逼退了蒙古人。

對君臣百姓來說,于謙救國救民是功臣,景泰帝隨後對其也極為倚仗,京城防衛盡相託付。

對於英宗皇帝來說,于謙卻是眼中釘、肉中刺,復辟成功後,就以「策劃迎立襄王之子為太子」的罪名將于謙問「謀逆」之罪,鬧市處死並棄屍街頭。

等到百姓們都說于謙冤枉,群情涌動,英宗皇帝便也「後悔」,這屈死忠良的罪名,自然由臣下背了。

論起來,將徐有貞比之秦檜還真是貼切,這兩人都是給皇帝背黑鍋的。

眼見郭氏同沈全去收點財物,沈瑞便先告辭,回了家裡。

既要帶了冬喜與柳芽兩個同去,也要讓她們開始準備。沈舉人那裡,若是有安排,也該使人找他。

剛回跨院,沈瑞還沒同冬喜、柳芽兩個說話,沈舉人便打發人來傳。

等沈瑞進了書齋廂房,便見管家趙慶也在,侍立在旁邊。

待沈瑞請了安,沈舉人便道:「族親之間早年疏離,如今既走動起來,當盡了禮數。為父已使人預備節禮,明日讓管家隨你同往京城,代四房送禮。」

方才已經聽郭氏提過這個,沈瑞並無意外,老實應了。

沈舉人又指了指書案上一錦包:「這裡使人兌了五十兩金子,你仔細收好,到了京城若有花銷處,兌了來使,且不可吝嗇小家子氣,惹人笑話」

如此大方,倒是令沈瑞意外,想想沈舉人性情,愛面子這條應是在吝嗇上。

不過將金子讓沈瑞自己保管,而不死交給管家,這管家應是送了禮就回來,不會滯留京中。

沈舉人想著禮單還有眼前這五十兩金子,確實覺得肉疼,交代完後,便擺擺手道:「老安人那裡還有吩咐,你且去」

五十兩金子不過三斤多些,拳頭大小一包。

沈瑞拿了錦包退下,沒有急著去內院,而是先將金子送回跨院,叫冬喜收了,又對冬喜、柳芽道:「嬸娘說可以多帶人進京,你們倆行李也可以收拾起來。」

柳芽聞言,喜形於色;冬喜面上,也帶了歡喜。

兩人之前雖都在五房住過,可如今都是沈瑞之婢,再去五房也成寄居,反倒不如在沈瑞身邊名正言順,來的自在

沈瑞笑了笑,往後院見張老安人去了。

內房上房,張老安人坐在羅漢榻上,正同旁邊侍立的郝媽媽說話。

見沈瑞來了,張老安人滿臉疼愛地將他招呼到身邊,拉著他的手道:「眼見就要出遠門…真是叫人捨不得哩……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二哥這點歲數就走這麼遠,怎能叫人不跟著懸心?換做其他人,祖母就是舍了麵皮也攔著,可開口的是侍郎太太,連族長太爺都不敢說甚,咱們家也只能聽著……」

老太太臉上依帶了病態,可眼睛鋥亮,看著十足精神,口中一連串不舍的話,話里話外都有徐氏依仗著權勢逼人、四房無可奈何之意。

絮叨到動情之處,張老安人還紅了眼圈,儼然一捨不得孫子離家的慈愛祖母。

同郭氏的精心相比,張老安人這「慈愛」則輕飄飄的,只是嘴上說說,半點不落到實處,連沈瑞行李是否打包,準備得東西是非齊全,她也沒想起問上一句。

沈瑞心中嗤笑,只冷眼看這老太太做戲,想來前頭鋪陳這麼多,肯定後頭有正文。

果然,張老安人絮叨半盞茶的功夫,聽得沈瑞耳邊都「嗡嗡」直響,老太太神情一肅,戲肉來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