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有心無力(四)(2/2)
沈滄將這筆金銀留了下來,並非是捨不得母親的嫁妝,而是怕三太爺知曉後更惱怒。
那嫁妝是三老太太的私財不假,可沈家在京的產業,卻多是孫太爺昔曰幫著置辦的。孫家並不缺錢,沈家真要送錢過去,才是真正的傷兩家交情。
可是為了讓三老太太心安,這筆金銀沈滄也沒有叫妻子退給她。等到二老爺被分家時,沈滄就將那筆金銀私下給了二老爺。
早年的曰子越幸福,對比著以後的曰子就顯得越淒冷,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是眼前此人。
父母不到花甲之年就離世,連孫子都沒看到。
想起往事,沈滄只覺得頭疼欲裂,眼前一陣陣發黑,撫額站起身道:「甥兒有些不適,讓徐氏陪姨母說話……」說罷,不待喬老太太反應,已經起身去了裡屋。
喬家婆媳不由傻眼,喬老太太唱念做打半晌,一句正經話都沒說,看著沈滄的背影,險些嘔出半口老血。
徐氏卻是不由色變,忙端了茶,對喬家婆媳道:「姨母、兩位表弟妹,我家老爺有恙,我要少陪了……」
喬大太太、喬二太太自是無話,喬老太太卻不肯走。
她拉下臉道:「滄哥既身子不好,還不尋太醫來瞧。我是他親姨母,怎麼能這個時候走?」
她只當沈滄是裝病,羞惱不已,才要留下「揭穿」。
徐氏已經冷了臉,吩咐婆子去請太醫,又叫婢子去請沈瑞。
沈瑞早已送完客,原也要來主院來,聽說喬家婆媳在,才沒有過來。
喬家人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喬家人,如今已經是相看兩厭的模樣。
聽說沈大老爺身體不好,沈瑞忙急匆匆地過來。
給喬家婆媳匆匆見禮後,沈瑞就去了裡間。
沈滄側身臥在床上,面容蒼白,不見半點血色,眉頭緊皺,一手揉著太陽穴,難掩痛苦之色。
沈瑞心中大駭,忙上前去:「父親,您這是……」
沈滄緩緩地睜開眼,強笑道:「二哥勿要擔心,我就是乏了,先歪一歪……」
沈滄有宿疾,年前就病了兩回,因上了年歲,即便病好了,精神體力也不如先前。
沈瑞帶了愧疚道:「定是因兒子的緣故,使得父親受累了。」
請客吃酒,人情往來,比衙門辦公更費心力。
沈滄輕輕地擺擺手,道:「混說什麼,今兒我很高興,二哥是好樣的……」
沈瑞見他聲音勉強,便也不引他說話,只擔心地坐在旁邊。
聽著裡屋的說話聲,喬老太太望著徐氏,面上帶了譏諷。
徐氏心中擔憂不已,見喬老太太如此,也生了心火。
是虛應這樣的長輩,還是去陪丈夫兒子,這個問題並不難選。
徐氏便起身,吩咐婆子道:「去安排馬車,送老太太與兩位表叔太太回去……」
不待喬老太太開口,徐氏已經對喬大太太、喬二太太道:「實無心留客,請兩位多擔待……」說罷,也跟著去裡屋,走到門口時,吩咐身後兩個婢子道:「勿要喧囂,使得老爺不安靜!」
喬老太太嘔得不行,起身就要隨徐氏往裡屋去。
兩個婢子卻是守門將軍似的,擋在裡屋門前。
喬老太太剛要發作,喬大太太已經上前扶住喬老太太的胳膊,低聲帶了祈求道:「老太太,不宜撕破臉……」
喬老太太的腳步遲疑了。
外甥外甥媳婦這般不給她臉,她還要忍著麼?
可是不忍的話,喬沈兩家岌岌可危的關係說不得就要徹底破裂,那自家兒孫怎麼辦?
到底是顧念骨肉,喬老太太憋著滿臉通紅,又退回到座位上。
喬大太太與喬二太太低聲勸了好幾回,不管沈大老爺是真病假病,既是沈家人這樣說了,留在這裡揭穿又有什麼意思。
喬老太太冷靜下來,也明白這個道理,耷拉著臉,扶著兩個兒媳婦出門。
不想,剛出二門,就見沈家的婆子帶了個太醫匆匆地過來。
喬家婆媳見狀,不由面露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