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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近朱者赤(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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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泰之道:「在家裡未必有在書院裡好……去年我就同瑞表哥似的,也是連著請了幾個月假,想著一口氣過了院試再回書院,結果閉門造車,文章越做越死,整曰里看書腦子也成了漿糊一團。院試到底不比府、縣試,幾千考生入場,考題也由學政大人出題,並不讓鄉試什麼。瑞表哥這裡雖無落第之憂,可名次也至關重要呢……」說到最後,口氣中帶了沉重。

春山書院雖是名揚京城,裡面的學生也爭氣,可院試畢竟是科舉之路上第一個關卡,也不是人人能過的。

在春山書院中,十幾歲過縣試、府試,混個童生功名很容易;可卡到院試這裡,連年落第的也不乏其人。

因此丙班的同學,年歲差距最大,小的有如何泰之這樣十一、二歲的,年長的有沈全那樣十八、九的,資質差些的弱冠之年沒過院試的也不乏其人。

像沈瑞這樣運氣好的,得了「案首」,提起來讓大家真是羨慕嫉妒恨。

京城之地,百姓教化的好,參加院試的儒生也多,院試競爭也就更加激烈,並不亞於鄉試。

看出何泰之神色有異,沈瑞想起當年被連番落第打擊的信心皆無的沈全,道:「表弟今年要參加院試?姨父那裡怎麼說?」

何泰之蹙眉道:「父親讓我自己拿主意,我還是想要試試……讀了這些年書,要是連下場的勇氣都沒有,豈不是連自己哪裡不足都不曉得?」

沈瑞挑眉道:「你入丙班都將近一年,四書五經早深學了一遍,竟還擔心自己的不足來?那像我這樣只在戊班呆過,老師連四書都只是粗講過,豈不是更沒臉下場?你我這樣年紀,早一年晚一年怕什麼?難道真覺得自己腦子是榆木疙瘩,笨的要死了,才這般患得患失?」

何泰之白了沈瑞一眼,埋怨道:「我早先也是不愁的,可誰讓有瑞表哥比著,我都比成了傻蛋了……」

沈瑞的底細,旁人不曉得,何家卻是知曉的清楚。

沈瑞接連得縣試、府試「案首」,旁人聽聞,並不覺得稀奇。畢竟沈家書香望族,子弟在科舉上成績斐然,小小的童子試顯不出什麼。

可何家這裡,曉得沈瑞九歲開蒙,至今讀書不過四、五年。

且自打二老爺、二太太出京,何家與沈家走動的也勤了些。

徐氏與小徐氏姊妹數人,相繼離世,如今就剩下姊妹三人,其中一個還在蘇州老家,京城只有姊妹兩個。

小徐氏長媳已經進門,女兒也嫁出去了,正是輕鬆的時候,姊妹相見的次數就也多些。

婦道人家湊到一處,談的都是兒女經。

徐氏這裡,即便身邊教養著玉姐,可最關心的還是沈瑞。為了沈瑞讀書刻苦,徐氏同妹子嘆了好幾回。

小徐氏這裡既為姐姐欣慰,可對比著自己兒子,也難免有些泛酸。

何泰之雖年幼,可卻是四歲開蒙,讀書的年頭是沈瑞的小兩倍。

等回了家裡,小徐氏就在丈夫、兒子跟前念叨了幾次。

何泰之順風順水地長了這麼大,去年院試雖失利,可因他年歲小,也無人指責他什麼;對於今年的院試,他原本也抱著可參加可不參加的想法。

如今有沈瑞對比,卻是壓力倍增。

沈瑞不打算回春山書院,即便他有心放緩自己的讀書節奏,可對於未來兩月的課業安排也早已有了規劃,並不打算變動。

其實,他在府試之前就已經取巧。

大興縣令芝麻綠豆官,不好打聽什麼;順天府府尹卻是正三品大員,向上可入閣,外放能封疆的人物。

順天府府尹張憲何方人士,師從何人,喜歡什麼樣的文章,都是有跡可循。

加上府試年年有,張憲在任上四年,已經主持過兩次院試,比對著之前的出題風格,也能看出這位京尹大人到底側重哪方面的時文。

時文,常見的不過幾大類,論政,論民生,論德行艹守等。

童子試時,題目出的多淺顯且保守,很少有論政的。

張憲能在順天府尹這個位置上幾年,依舊太太平平,是極小心的姓子,出的題目都是中大平和。沈瑞提前壓了好多題,雖一個也沒壓中,卻是有兩篇擦邊的,修改後也能用,這才在考場上寫得又順又快。

府試時得了好處,院試這裡,沈瑞也打算這麼做。

眼見何泰之為院試憂心忡忡,沈瑞想著他對自己的親近,便道:「家裡有三叔在,隨時能請教,倒是不比在書院差;要不表弟也從書院請假,過來一起備考?如今直隸學政正是翰林院裡出來的翰林,咱們請姨父幫忙尋了他的舊文章出來好生琢磨琢磨他的喜好……」

何泰之聽了,眼睛立時亮了,忙不迭地點頭道:「好,好,那我明兒就去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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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乾清宮。

穿著朱色常服的小少年滿臉乖巧,帶了幾分期盼道:「父皇,就允孩兒出去半曰吧,沈瑞早就說回請,卻一直沒空,終於考完府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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