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明望族 > 第八十七章 今朝酒醉(五)

第八十七章 今朝酒醉(五)(2/2)

目錄

滿月從浮雲中鑽出來,散落一地銀光。人影漸漸露出身形,不是旁人,正是本該在張老安人東廂的張四姐。

今日沈家家宴,為了怕沈舉人不高興,張老安人並沒有叫上張三姐、張四姐,只是叫添了兩個菜讓她們兩個在東廂自用,這也徹底揭開沈家人不待見她們姊妹兩個的遮羞布。

張三姐性子綿軟,只有對月流淚的,張四姐卻是羞惱中帶了焦急。

張老安人那裡能拖得,她們姊妹這裡卻是拖不得。張家境況越來越差,打發人上門越來越勤,沈舉人卻連親戚情面都不顧,一文錢的便宜都不叫張家占了去。

張老安人雖沒有將娘家人一竿子拍死,可手上也緊了。張家人沒法子,只能打張三姐、張四姐的主意,她們姊妹兩個的體己衣服首飾早被搜颳了大半過去。

要是等張老安人不耐煩再應酬娘家人,或是張家人從她們姊妹這裡再壓不出油水,下一步說不定就要將她們姊妹賣了。

張四姐是打小富貴日子過來的,即不願過苦日子,也不願被家人隨意買賣。如今能為她打算的,也只有她自己。

今晚被沈家家宴這麼一激,張四姐決定「破釜沉舟」。

她躡手躡腳地走進書齋院裡,來到東廂門外,就見東廂窗戶上人影晃動。

「婢子服侍老爺?」嬌滴滴的聲音,張四姐皺眉辯了辯,並不是她與張三娘身邊出來的「四季」,而是一個叫蘭草的。這蘭草早先是張老安人院子裡的二等婢子,等到孫氏沒了後,不知怎麼就搭上沈舉人,到了書齋成了通房。

「出去老爺我要靜一靜」沈舉人被向來柔順的妾室譏諷一頓,又想起髮妻,心情煩躁,沒有與婢子**的興致。

蘭草又痴纏了兩句,被沈舉人高聲喝罵了一句,方不甘不願地挑了帘子出來。

張四姐已經退到北屋書樓廊下,就見西廂門打開,一俏麗身影倚門而立,對著蘭草低聲嗤笑道:「老爺早吩咐不用人進屋,倒是姐姐臉面大,如今可是服侍好了得了賞?」

蘭草冷哼一聲,走到門口,將那婢子扒拉到一邊,擠了進去,口中道:「得不得賞的,這院裡我也排在你前頭

那婢子嘀咕道:「恁大歲數倒好好意思賣俏?不過是老爺早厭了的一塊臭肉」

月亮再次鑽入雲中,院子裡轉為幽暗。

一陣夜風驟起,那婢子緊了緊身上衣裳,又盯著東廂的窗戶看了一會兒,方拄拄腳轉身回了西廂。

張四姐看著西廂門口,心中嘖嘖稱奇。

春夏秋冬四婢,沈舉人雖都收用了,可並沒有都留在書齋,顏色嬌好的春月、冬月留在這裡,顏色次一等夏月、秋月則分到兩個年輕姨娘身邊做通房。

方才倚門的不是旁人,正是春月。

要知道這春月以前每提及沈瑾都是滿臉酡紅、情深脈脈模樣,剛被送到書齋時還哭了一場,在張氏姊妹面前也抱怨過。沒想到這還不到半月功夫,就開始爭風吃醋。

瞧著她方才巴巴望著東廂的架勢,恨不得沈舉人招呼一聲,就立時飛快去暖床。

不過這幾年沈舉人積威越重,即吩咐不讓人進屋,這些婢子就無人敢多事,卻是正好便宜了張四姐。

張四姐是個能對自己狠的,將書齋里的人數在心裡算了算,曉得西廂里有三、四個婢子。她倒是不怕驚動她們,能走到這一步,哪裡還要臉?

怕只怕沈舉人這頭。

牛要是不喝水,還能強按住不成?

張四姐在東廂外站了足有小半個時辰,直到西廂里都滅了大燈,聲音漸消;東廂里,沈舉人坐在書桌前的身影也消失半響,她才輕輕地推開東廂門,躋身進了屋子。

因沈舉人這幾年常住在書齋,所以書房屏風後里放了軟塌。

張四姐早聽春月提過書房的擺設,見書桌前無人,就轉到屏風前,果然見沈舉人躺在榻上,和衣而臥,一隻袖子蓋在眼睛上,渾身都是酒氣。

張四姐站在那裡,一會兒咬牙切齒,心中恨恨;一會兒撫著胸口,只覺得雙腮滾熱。

直站了盞茶功夫,她的神思才漸漸清明。

床榻上,沈舉人鼾聲漸起。

張四姐挑了挑嘴角,躡手躡腳地退到外間,將燈罩取了,粉唇撅起,「噗」地一聲,吹滅了燭火……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