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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兩姓之好(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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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天黑的早,屋裡已經掌燈。

沈瑞既心裡存了疑惑,就去看秦耀與鄭高兩個。這兩人都是富紳弟,家都在外縣,不在京城,身上錦衣華服,金玉纏腰,看著確實沒有窮酸秀才的模樣,地道的少年富貴公哥兒。要說這幾個女真的是「仙人跳」,似乎也說的過去,不過自己家就在京城,她們之前就沒打聽打聽,就不怕露餡?

他正尋思著,就聽到一聲譏笑道:「斯掃地,無恥下流,堂堂孔孟門生,你們竟然召妓淫歡」

屋裡一下靜了下來,眾人都望向門口。

就見王鼎扶著門框,神色蒼白,眼帶厭惡地看著眾人。

瞧著他的樣,就像是眾人脫了衣服、當場求歡淫樂似的,實際上不過是三人坐在圓桌前規規矩矩聽曲罷了。

秦耀跳起來道:「王西園你胡唚個甚?哪個召妓了?」

王鼎也不去看胭脂幾個,只指了指那古琴,冷笑道:「不是召妓,難道你帶了家妓進京不成?《大明律》上可是寫的明明白白,士人不得嫖娼召妓,違律除功名」最後那句話,卻是向著沈瑞說的。

秦耀氣得臉色發白:「倒是好大把柄,讓你抓著了這是我外妾金氏,恆雲、崇堂是我至交好友,我吩咐讓妾室調曲助興,真不知這還是錯了」

他雖惱怒王鼎的信口開河,卻也知曉輕重,依舊三言兩語是將事情原委說清楚。

王鼎面上卻是絲毫不信的模樣,只揚著脖頸道:「詭辯之詞」

鄭高在旁,實是聽不下去了,撂下臉道:「王相公大放厥詞前,是否該想一想這是什麼地方?要是我們召妓,王相公可也在這裡……」

「這是什麼地方?」王鼎皺眉道。

沈瑞只冷眼旁觀,秦耀與鄭高都帶了譏諷不答應。

《大明律》禁止士人嫖娼,要是真要有人較真告到學政處,是有些麻煩,可對秦耀、鄭高這些家裡有些根基的人來說,也不過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丁點兒的風流罪過;像王鼎這樣無根基的,要是有人落井下水,卻是能徹底絕了他的功名。

王鼎顯然也想到此處,臉色烏青,怒視眾人道:「這裡是妓寮?你們竟然陷害我」說到這裡,又衝著沈瑞,如若瘋癲,吼道:「定是你這小人嫉妒我,怕我明年鄉試得了解元,揭破你童試舞弊的麵皮,才行這樣卑劣手段」

眼見他自說自話,秦耀翻了個白眼,道:「陷害你,嫉妒你?你算老幾啊?且不說童試三場,恆雲都是穩壓你一頭,就是府學裡月考、季考、歲考、科試,一回回下來,哪一次恆雲名次不比你高?這是酒後做夢呢,真當自己是頭一名大才?」

鄭高則是惱得不行:「竟是我的錯了?今兒才曉得原來這好事是做不得的,一個『謝,字沒有,倒成了陷害了王鼎你無需對著恆雲高聲,是我手欠,見你醉倒路旁扶了你過來你若是覺得受了陷害,有了冤屈,只管去學政跟前告去」

王鼎半醉半醒,驚怒交加,又被秦耀當面揭短,越發羞惱,哪裡還聽得進去鄭高的話?

他低下頭,見自己身上只著衣,越發以為自己受了暗算,兩腳一軟,堆坐在地上,只覺得滿腹悲憤,無處化解。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為當傷心處

滿心期待的親事被毀諾,功名前程又岌岌可危,他也不過是十、七歲的少年,終於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

秦耀與鄭高立時傻眼。

王鼎卻是來了勁,跟個小孩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哭道:「阿娘、阿爹,孩兒心裡難受,活著為甚這麼苦……」

聽到這些,秦耀臉上帶了不自在,低聲道:「王鼎爹娘都沒了,好像是跟著親戚過日……」

他與王鼎是書院同窗,知曉王鼎身世,原本還可憐他孤苦,還有意親近過,結果被譏諷一頓,才彼此相看兩厭。

鄭高嘆氣道:「看著樣,這是還沒醒酒呢要是醒了酒,他萬不會做這般。」

秦耀與鄭高兩人,都與王鼎有舊,眼見他哭的可憐,不免生了惻隱之心。沈瑞卻是覺得魔音入耳,有些不耐煩。

都說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王鼎不管身世多孤苦可憐,就憑方才的「酒後真言」,也能瞧出他的「小人之心」與滿腔惡意。

王鼎正哭的熱鬧,就聽「噗嗤」一聲,有人笑出聲來,隨後就是一陣銀鈴般笑聲。

是三姝年級最幼的寶珠忍不住笑出來聲來,且笑了就收不住。

屋裡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立時被打破了,變得生動起來。

胭脂嗔怪道:「調皮」

「姐姐,我委實忍不住了……這小王官人真是相公麼?這又罵又哭的,趕在唱大戲了?」寶珠一邊嬌笑,一邊說道。

王鼎已經止了哭聲,仰著頭看著寶珠,神色有些怔住,直愣愣地盯著,喃喃道:「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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