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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入葬的資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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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不過……有人過世了麼,可惜,真的是世事無常。」傅集賢理佯作不知,然後對這件事不痛不癢的感慨了一句。

「感謝您的理解,按照我們這邊的習俗,葬禮一天就可以完成,第二天我們這邊就能夠恢復過來了。」

「一天就可以?那和尚和誦經之類的事情呢?土葬?火葬?」傅集賢理有些好奇的問道,這葬禮還挺高效的。

「不管是土葬還是火葬,都會在一天內完成。因為地方太偏遠,村子裡又沒有寺廟,所以我們這裡如果要進行葬禮的話,主持葬禮的都會是神社裡的神官。」森下太太這樣解釋道。

傅集賢理:「……」

怎麼說呢,神社搶寺廟的活干,這事聽著有點耳熟,似乎從哪裡見過。

「客人,本來今天約好了是要去村子裡的神社那邊參觀一下的,不過因為葬禮的緣故,今天那邊可能會有些忙碌,所以……」

吃早飯的時候,森下知子又滿是歉意的這樣對著傅集賢理兩人說道。

「這沒什麼關係,反正我們的時間挺充裕的。」傅集賢理表示無所謂,儘管他現在就想去那邊看看,可是如果沒有當地人帶領著的話,他一個人跑到葬禮現場去會顯得很有問題。

「昨天下午在外面跑了一下午,其實還挺累的,所以今天上午我們決定在房間裡休息,下午的時候可能會出去自己在周圍散散步……這可以嗎?」真中葵這樣對著森下知子說道。

「昨天晚上也挺累的,其實沒怎麼休息好。」傅集賢理緊跟著在後面補充了一句。嗯,他這話說的肯定是實話,半夜起床看了一幕大戲呢,所以兩人的睡眠都不怎麼充足。

但這麼說話肯定容易引起誤會,真中葵用帶著森森寒意的眼神瞥了傅集賢理一眼,而一旁的森下知子只能抿嘴忍笑……這人估計沉寂在了她在想像中構築的情侶關係之中了。

「沒關係,當然可以了,客人們可以在村子裡自由參觀,只要別跑進森林迷路就行了。」森下知子當然不可能、也沒有理由制止傅集賢理兩人的自由活動。

在房間裡憋了一上午,吃過午飯又過了一會之後,傅集賢理與真中葵兩人對著森下這邊打了聲招呼,然後慢慢悠悠出去「散步」去了。

「無論如何,這埋人的速度還是感覺太快了點。」

「這種事情就不用去計較了,關鍵還是在於葬禮的內容究竟是什麼,是真正的、單純的葬禮嗎?」

傅集賢理與真中葵一直在村子裡閒逛,而這周圍的一切都顯得無比正常……如果不是昨天晚上見到的那一幕的話,誰都會覺得這是一個寧靜祥和、遠離都市塵囂且令人嚮往的自然宜人的村子。

轉了轉去,到了臨晚時分,兩人終於悄悄的接近了那塊位於村子以外、稍稍離開居住點的墓地。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站在一座新立起的墓碑前的一個孤零零的人,那正是谷山降……這時候參加葬禮的賓客似乎都已經退去了,只有身為人子的他還不忍離去。

傅集賢理與真中葵相視一眼,趁著對方落單,機會難得,他們立刻靠了過去。

「谷山先生,事情我們已經聽說過了,還請節哀。」

這種時候,除了這種客套的話語,似乎傅集賢理只能這麼說話……不開玩笑的說,人與人的悲歡確實不相通。

「喔,原來是昨天的兩位客人阿,你們這是……散步?」

「是啊,不知不覺轉到這邊來了。」

傅集賢理走到這個人附近之後,隱隱約約聞到了一股酒氣。

「葬禮已經結束了嗎,谷山先生晚上沒有事情?不用陪同今天的賓客或者幫忙的街坊們?」

「已經陪完了,現在他們還在下面喝酒呢,我找了個機會逃了出來。」谷山搖了搖頭,然後臉上帶上了個諷刺的笑容,「那邊的氣氛倒是挺熱鬧的,跟宴會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村子裡發生了什麼好事呢……不,或者說對於他們來說,這確實是一件好事。」

這人多多少少帶著點醉意,一方面是因為喝了點酒,另一方面則應該是因為心情憤懣……葬禮這種事情,對於大多數事不關己的人來說,確實是嘻嘻哈哈就過去了。

不過對方的這種狀態似乎對他們更為有利了,真中葵默默地點了點頭,於是傅集賢理順著對方的話往下問道,「好事……不至於吧,這話怎麼說?」

谷山降瞥了傅集賢理一眼,然後一點一點的靠著親爹的墓碑坐了下來,場面一時間變得很沉默。

就在傅集賢理認為自己的問題有點操之過急了的時候,谷山降終於開口說話了,「兩位客人,昨天你們跟知子打聽過狩石祭的事情吧,似乎對它感興趣。」

嗯,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的,相比於熟悉的人,傅集賢理這種純粹的、跟這裡毫無牽連的外來者才更容易成為傾訴的對象。

「是的,有一點興趣。」傅集賢理這樣說道。

「祭典舉行的時間往往在秋末,這一點很多遊客都知道,那時候的場面還是很盛大的,然而大家不知道的是,後夜祭完了之後雖然各種儀式用的道具都撤銷了,但祭典並沒有真正的完成。

或者說,真正的祭典這才剛剛開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這個半醉的人就這麼坐在墓地里開始了講故事。

「祭典當天投入井裡的牲祭那並不真正的牲祭,儀式用的東西只不過是一種偽裝而已,真正要為山神獻上祭品的時間,是狩石祭結束之後到新一年元旦來臨之前的這段時間。

村子是相對封閉的,村子的規矩和傳統則是死板的、必須恪守的。

客人們,你們或許不知道,在每年的這段時間死去的老人,不是誰都有資格享受到入土安葬的待遇的……只有死前能靠著一己之力抵達墓穴的人,才有資格使用那個墓穴,否則的話,他會有另外的必須要承擔下來的『職責』。

在這個村子裡,如果要避免這種遭遇的話,那只能祈禱自己死在秋季之前了……

有點可笑了,對不對?」

說著,谷山降伸手用了的拍了拍自己身後的墓碑。

儘管他說的話很模糊,但結合昨夜發生的事情的話,傅集賢理當然是能夠明白這人在說些什麼的——谷山之所以對身後的墓穴缺乏敬畏,那是因為這個墓穴應該是空的。

所謂的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抵達墓穴的人另外需要承擔的「職責」,大概就是擔當真正的祭品了。

雖然這不是「活祭」,但確確實實是「人祭」。

傅集賢理有點懷疑,難道這個村子只是明面上生活在現代社會,但骨子裡其實是生活在茹毛飲血的時代嗎?

或者反過來想,如果大家的智商和神志都正常,而是某些客觀情況迫使他們舉行狩石祭的話,那這種客觀情況必定是存在的、可以被認知的以及……

非常恐怖、不可抗拒的。

所以它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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