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人手(1/2)
確實是如閔元啟所說的那樣,所有人都認為流寇應該是在今年年底或明年的年初時南下。因為初得京師,收攏九邊將士和安撫好京師地方,梳理北地各州府,確定關中山西到京師的地盤,沒有幾個月功夫是做不到的。
現在已經是五月,想在秋高馬肥時南下時間太緊迫,不太可能成行。
到了冬季和初春時戰馬疲瘦,天寒地凍的用兵也相當困難。
所以算來算去,年底闖軍先頭部份抵山東和徐州一帶,明年二三月份闖軍主力開始南下,四五月份抵達徐淮戰場,時間差不多正好是一年。
事實上這也是比較樂觀的算法,要不是清軍入關激戰,清軍主力追擊到山西和河南,又在河南和潼關一帶與闖軍主力多次交戰,南下清軍怕是還會早幾個月,一統天下的大事,誰有那耐性久久等候?
李自成若是能在崇禎十七年順利收得薊州山海,吳三桂降順,理清北方防禦不過是個把月時間就夠了。
派一部份兵力從陝西出關,沿京師至河南山東,一部份兵力沿荊襄順江而下,數路大軍最少三十萬人,以南明君臣的操性,別人不好說,劉澤清和劉良佐肯定要麼跑了要麼投降,歷史大勢轉變不會有太大變化,弘光朝的覆滅只會早不會晚。
沈永算來算去,一個月一百多支銃,這樣到明年時才一千多支。
按眼前這位大人的打算是到明年前能建立一支三個營萬餘人的大軍,這樣才有資格和南下順軍掰手腕。
按三個營編制來說,騎兵受困於戰馬數量可以不算,但銃手是兩個長槍百總配一個刀牌旗隊,再配兩個火銃百總,一個司將來編制五百人左右,兩百人的長槍手配兩百來人的銃手,一個千總部四個司兩千來人,一個營四千來人,火銃配置最少近千支,三個營需要三千支左右的火銃,缺口差額太大了。
沈永面色難看由來自此,若是耽擱了大人的大計,導致明春時無法抵禦南下流寇,就算能裹挾百姓南下過江逃難,但眼前這大片地方,二百多年生活的故土就不得不放棄,不僅如此,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死在逃難途中。
就算到了幾百年後的現代,人們旅行出門也容易感覺疲憊,甚至會感冒發燒或是腸胃出現問題,這就是所謂的水土不服。
這種反應是根據各人的體質,其實到了幾百年後的現代,人們吃喝的東西已經大體類似,在飲食上的習慣有細微的不同,比如粵菜講究原汁原味,湘菜就是以辣為本,淮揚菜講究食材刀工,江南菜有很多在外人吃起來過於甜膩的菜品。
但各個菜系也是在逐漸融合,逐漸趨同,而且稍大一些的城市,不僅會有各個地方的菜系,甚至什麼泰國菜,越南菜,日本菜等外國館子都有,時間推移,口味上早就沒有什麼新奇或是不能接受的東西了。
在大明這個時代,超過百里就是方言口音不同,飲食不同,風土人情不同,氣候不同,加上又沒有高鐵汽車代步,九成九逃難的人連個騾馬也沒有,只能每天步行。逃難之時體力消耗快,飲食跟不上,原本人們就多半營養不良,這般逃上十天半個月後,精壯漢子也瘦弱不堪,老人是最早倒下的一批,然後就是婦人和孩子。
沈永當年從山東南逃,一路上不知道見了多少倒斃在途中的難民。
老人伏地,婦人抱著病餓而死的孩童哀哭。
面無表情的漢子挖掘墓穴,埋葬妻兒。
一路上人們不僅要和飢餓疾病疲憊做鬥爭,還有層出不窮的山賊土匪響馬出沒,強掠人丁,搶走人們僅餘的一點糧食,不顧難民們全家嚎啕,把有姿色的婦人女子掠走,將一家的主心骨男子裹挾而去,甚至稍有不順就揮刀斫砍,挺矛戳刺。
種種慘況,令得沈永事隔十餘年後還會經常從惡夢中驚醒!
這一生一世,他是絕不願再次踏上那種悽慘之至的逃亡之路!當然,沈永也是絕不願看著雲梯關的軍民百姓也被迫踏上逃亡流浪之路。
人離鄉賤,就算是破屋數間勉強還能遮蔽風雨,薄田數畝,可以果腹餬口。一旦離鄉,宿在人家屋檐下,溝渠邊,道路旁,指著外地的大戶施粥放飯,經常數日吃不上一口熱食,淒風冷雨之下,凍的瑟瑟發抖擠在別人屋檐角下,看人白眼,沈永對這等事的印象也是太深了。
只是想來想去,增加鑽銃管的進度也是絕無可能,沒有任何別的辦法可想。
閔元啟已經是大步進了工坊,面色平淡的看著一百多匠人和學徒在鑽銃管。
其實現在就是學徒在幹這個活計,熟手匠人多是去打造鳥銃零部件或是去制甲去了,少量的去長槍作,腰刀作,或是盾牌作去制長槍,盾牌,戚刀。
打造兵器那邊最為熱鬧,從早到晚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其實這活計也是最容易。
就是沒打過兵器的民間鐵匠,在軍匠們身邊相看個幾天,再討教一些技術上的細節,自己試打幾天,差不多也就合格了。
要緊的就是炭火要足,爐子要合格,工具要精良,然後就看著那些匠人們鍛打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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