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 有話(2/2)
光是不被高弘圖和姜曰廣等人每日拉扯煩難,史可法就覺得自己出鎮地方是件大好事。
當然,此時此刻的史可法還不知道,高傑在不久之後被刺身亡,北伐大業中斷,然後高部的驕兵悍將各自為鎮,史可法北上調停無果,待清軍一至,高部大半投降,令人覺得可惜可嘆。
另外一事,便是史可法的那些豬隊友所為了……
史可法雖然能力有限,但最少在出鎮揚州和清軍南下之前,也算是在地方上殫精竭慮,並且做了很多實事。
如果不是有意外發生,歷史的走向可能會有所改變,但有的時候再多的部署和再多的心思也抵不過意外的發生,就如眼前這件事一樣,劉澤清明明奉命駐守淮安府,卻貪圖鹽場之利擅自去攻打雲梯關,光是這一件事,就足以令得史可法撓頭了。
看著眼前一臉不甘之色的周亮工,史可法頗為無奈的道:「鎮將桀驁不馴,學生只能曉瑜大義,寫私信勸東寧伯收兵。」
若書信被置之不理又如何?
要知道黃得功和高傑剛打起來時,史可法本人差點被這兩個悍將給扣押。
後來是打交道多了,史可法到底名高望重,兩個悍將不得不給面子,而且高傑還由此北上準備北伐,也算是個異數。
但更大的可能是劉澤清根本置之不理。
周亮工不好出口,怕場面過於尷尬,只是拱了拱手,問道:「那雲梯關那邊的閔元啟又如何?其剛剛上任,可是沒有半點錯失之處。」
「只能令其暫避一時吧。」史可法捏捏眉心,頗為苦惱的道:「東寧伯鎮守淮安,鹽利歸於其掌握也在情理之中。閔游擊不肯讓利,又興軍與鎮將相爭,以學生之見也算是有違國法制度……」
周亮工淡淡的道:「就是學生也不知道,以鎮將擅攻游擊,這是大明何時就有的國法制度。」
史可法臉上發燒,略覺尷尬,半響後才沉懇言道:「周大人,學生知道言語不能令人服氣,然而此時正是本朝多事之時,風雨之秋,各人當和衷共濟,以大局為重。說到底閔游擊不過一營兵,雖然學生也看好他,也欲扶持其為一鎮之將,但此時既然其與東寧伯刀兵相向,學生一則是怕其不是對手,傷損過重。二來也是想為了大局,消彌淮安府的內爭,所以才有此議,還望周大人體諒一二……」
以史可法的地位實權之尊,對周亮工一個區區淮揚道說這樣的話,也算是極為誠懇的推心置腹之舉了。
不管怎樣,眼前這位閣部大人也算是極有人格魅力,而且確實是一心在為朝廷著想。
周亮工沉吟片刻,說道:「那將閔元啟所部調至泰州駐守如何?」
「還是放在鹽城吧。」史可法笑道:「揚泰一體,這裡已經有好幾位總兵官駐守,糧餉接濟已經極為困難,各鎮每天都在向朝廷要糧餉,還要請周大人再體諒一二。」
鹽城在此時只是一縣,只是灶戶多,但鹽利多半歸於在淮安和揚州泰州的鹽商,本地是沒有多少富戶,地方上的油水相對有限。
不過在史可法看來,閔元啟一部幾千人,又被劉澤清派大軍攻打,怕是他調停成功時也剩下不了多少人。
駐在鹽城縣算是周亮工的直屬標營,糧餉上朝廷不會貼補太多,主要還是從鹽城縣一地自籌。
雖然和駐泰州相差甚遠,不過相比此前閔元啟就駐守在雲梯關這樣的偏鄙地方,能夠駐守一縣之地也算相當不錯的結果了。
以史可法對這些悍將的了解,閔元啟到了鹽城地方必定大肆搜刮恢復元氣,最少得重立一營之兵,鹽城地方不要緊也就由其折騰了,總不好過於偏袒劉澤清,而泰州和揚州一體,都是繁華要緊地方,可是不能放著閔元啟到泰州來折騰。
周亮工對這樣的結果也勉強可以接受,在他一旁的朱萬春卻是拱手道:「閣部大人,晚生前來之時,閔元啟曾有交代,有話令我請教閣部大人。」
朱萬春進來時周亮工就略作介紹,以史可法的身份地位卻是不會將一個商人之子看在眼裡,更不會將朱萬春所謂的游擊贊畫的官職放在心上。
不過此人既然有話說,史可法當然也不會阻止,只是微一皺眉,說道:「閔元啟有何話要說,你可直言不諱。」
「謝閣部大人。」朱萬春躬身一禮,抬頭直視史可法道:「閔元啟要問的便是,若其能擊敗劉澤清派往雲梯關的兵馬,閣部大人可否替他在雲梯關至鹽城之間開鎮?其開鎮之後,定會編練大軍,前往海州一帶駐守,配合徐州一帶駐軍,甚至可以北上入山東北伐,以抗強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