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問題(1/2)
「我沒有更多的想法了。」閔元直抿著嘴,想了半天后才道:「如果有,便是咱們的騎兵如果規模不大,大人可以考慮將騎兵全裝備重甲,戰馬也是,能做到甲堅兵利,最少咱們面對強敵或是數倍之敵都不會太吃虧。」
沒有好的騎戰之法的前提下,閔元直的見解倒還算正確。
雖然戰馬並不高大,承重能力有限,但考慮到騎士體重和鎧甲重甲也不沉重,加上近年來肯定是本土做戰,不需要長途跋涉,按閔元直的說法,將輕騎兵轉為重騎兵,在戰術戰法不出色,騎兵的騎術和戰力也相對較弱的前提下,把裝備先提上去,這倒也算是個短期內提升騎兵戰法的好辦法。
「這個辦法可行,」閔元忠對這個心直口快一心用在騎兵身上的族弟此時是頗為欣賞,他點一點頭,贊道:「元直思慮甚深,騎兵之法的討論很好。」
閔元直的被誇贊,也使其餘各人受到了鼓勵,楊志晉便接著道:「騎兵是突擊力量,但咱們光靠騎兵可是不成。此役暴露的問題,各總銜接不熟,調度時展開收攏都慢,這個狠狠再操練就行。對弓手防禦不足倒是個大麻煩,前牌刀盾能擋一些,前排的將士也有綿甲鐵盔,但二排三排的旗軍便被弓矢所傷不少。這還只是一群土匪,要是流寇或亂兵,弓手最少多十倍出來,技藝和經驗也比土匪強出多倍,我的看法是裝配騎兵鎧甲之前,最少要將前牌的刀盾將挨牌改燕尾牌,刀牌手在陣前遊走,掩護陣列,其實持挨牌盾與敵交戰的機會並不多,就算有敵掩殺而至,持牌而退,兩側槍兵也能相助。實在無法,可以棄長牌與敵肉搏,刀牌手都是優先裝備鐵甲,技藝也是高人一等的好漢子,些許風險總是要承擔。另外就是制一些無敵神牌或是虎頭木牌,陣前若有敵弓手掩射,或是騎兵衝殺過來,用大牌擋箭或擋敵騎衝擊最好。持牌擺牌,甚至安營紮寨都可用的上!此外便是槍手鎧甲也要趕緊制,頭排鐵甲,二排三排綿甲,這樣咱們和流寇亂兵打起來,才不至突然吃大虧。」
閔元啟也是將門世家,所謂挨牌,燕尾牌,無敵神牌,虎頭牌是什麼,俱是一說就知道。
到此時他才猛然醒悟過來,甚至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說道:「他娘的,若是早知道,這一次斷然不會死了二十來個旗軍兄弟!」
看到楊志晉臉色有些難看,閔元啟擺手道:「這些事我身為主將應該事前想到,事後補缺是楊百總的功勞,不是過錯,就算有錯失,也是我的錯失,和楊百總無關!」
楊志晉和閔元啟其實有些小疙瘩在,就是第一次過水關時,楊志晉和高存誠等人不看好閔元啟的決斷,不僅不上前幫手,還抱團退後,這要在戰場上就是將主將給賣了,事後閔元啟並沒有責怪眾人,自己威不能服眾,又沒有恩結於下,憑甚叫人家上來就賣命?
閔元啟自己能想通,楊志晉等人內心卻是一直有些不安,此時聽到閔元啟的話,楊志晉陡然變幻的臉色才逐漸安定下來,當下楊志晉起身抱拳,說道:「並非屬下有建言在戰前不說,其實是戰後收攏打掃戰場時,屬下麾下的旗隊長郭尚義所言,郭尚義也是在戰後才有這些思慮,未在戰前提出,請大人恕罪。」
「無罪有功。」閔元啟沉聲道:「開戰後會議,大夥身上血跡我都不叫先去洗,所為何來,無非就是想叫眾人集思廣益,造牌之事,正好能彌補我軍鎧甲暫且不足的短處,此議甚好,本月郭旗隊長的薪餉翻倍賜給,楊兄弟,你和元直建言有功,也是一樣。」
這一下眾人都是感覺到了閔元啟的容人之理,且當真有聽取建言的意願,公事房中的氣氛越發熱烈起來。
閔乾德和王三益,李國鼎三人也是全部退向屋中一角。
三個年過半百的老人都是臉上帶著笑意或略微的尷尬,實在是因為他們的人生經驗和所有的經歷,都不足以支撐他們在這樣的會議上發言了。
不懂裝懂,強行發言,只會使小輩暗中譏笑,眼前的這三人還不至如此。
三人臉上也是有明顯的唏噓感慨之色,在此之前他們一伙人聚會,談的無非就是收成,各戶旗軍的家長里短,淮安府城衛署里的一些人事變動的八卦,當然也有其餘各所的人事變動,甚至婚喪嫁娶等閒雜之事。
正經事無非就是種地,押漕,都是做熟了的,最多交流一些北上商人的信息,以備在押漕時聯絡,看看能不能多帶一些貨,南來北往的漕運相當辛苦,只有給商人帶貨,帶商人,舉子南下北上,好歹能貼補一些,不然運軍就真的比黃連還要苦了。
現在他們的人生經歷無非就是這些,排兵布陣,兵種配合,戰場指揮,訓練,軍法鎮撫,後勤軍需,這些詞他們聽著都費勁,更不要說去理解和運用了。
就算是剛剛那些盾牌的名字,三人也可能聽過或見過圖譜,畢竟衛所軍人世家,但他們懂得的也是相當有限,畢竟在他們的少年時期起衛所運軍就完全放棄了軍事職掌,早就是專業的農民和漕運船夫了。
不過閔乾德和王三益,李國鼎三人臉上也是有明顯的欣慰之色。
不管怎樣,親眼看到後輩們的成長和壯大,這是相當值得欣慰的事。
而對王三益和李國鼎來說,更是慶幸。他們並非閔家族人,所幸的就是在閔元啟崛起之時,成功的抱上了這根粗腿,日後閔家再怎麼發達,他們也算是有原始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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