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報功(1/2)
「史公請勿太過煩憂,說起來,近來也有件好事。」
站在史可法身邊最近的是一位六品官員,能在這時說話,並且態度較為隨意,甚至臉上有輕微的笑意,身份當然是史可法延請的幕僚。
此人名叫應廷吉,進士出身,做過一任知縣,因為在算學和天文學上的造詣很深,能以術數推斷事情,史可法與此人見面之後便是被折服,不過此人對史可法的態度卻向來隨意,甚至在外人看來有些不知上下,略顯輕浮。
史可法勉強一笑,說道:「吉先生說說是何事?」
「十餘日前,江北地方倒是出了件奇事。」
應廷吉態度隨意的道:「下官有一友在淮安,日前寫了一封書信來,說是有海盜並土匪千多人進犯大河衛雲梯關……」
「竟有這等事?」史可法眉頭一皺,眉宇間大有震驚之色。
若是在廬州,壽州,鳳陽一帶傳來類似消息,史可法渾然不會當一回事。
崇禎十七年時,四鎮雛形差不多也顯現出來,黃得功駐守滁州,和州,劉良佐鎮守鳳陽,壽州,劉澤清在淮安,高傑在其後不久抵徐州,四鎮差不多成型。
這四鎮俱在南京外圍,屏護的核心當然是南京。
長江上游有左良玉,抵禦的當然是闖軍在湖北的偏師。
然後朝廷有一部份南京京營兵,操江兵,此外揚州有幾個總兵,實力並不強,還有幾個浙兵總兵統領數萬浙兵,再加上湖廣雲貴福建均有駐軍,南明的軍事實力並不算弱。
但關鍵之處是南明以南京為核心,四周有嚴密堅固的防禦圈,相較崇禎在北京時四面漏風八面風雨的情形,南明的情形其實還算穩固。
若江北大河衛也出現大股的流寇,對史可法來說可又是多了一樁鬧心的事了。
史可法沉聲道:「大河衛雲梯關,是不是淮河出海口那個千戶所?」
應廷吉笑道:「史公真是強聞博記,確實就是那裡……公請勿憂,盜匪已經剿滅了。」
史可法倒是真的稍稍放鬆了一些,勉強笑道:「過千盜匪,衛所怕是無能為力吧?難道是總兵官劉澤清派兵去剿了?」
「奇就奇在這裡。」應廷吉說話最擅長釣人胃口,一步步的將一件小事說的懸奇驚險,引人關注,此時不僅史可法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便是那些在堂上的幕僚和官吏們,也是看向於他。
「這一次剿賊平亂,並非是山東鎮的客兵,亦不是徐州營兵,淮揚道更是無兵可派……」應廷吉聲調拉長,下巴上的鬍鬚也一跳一跳,形態著急有些滑稽,不過此時人們被他的話給吊著,卻是沒有人注意這樣的細節。
應廷吉只顧賣弄,一旁惱了幕僚閻爾梅,此人上前一步,瞪眼對應廷吉道:「汝莫再賣關子,小心一會提耳灌你酒!」
史可法的幕僚中,頗多進士出身的翰林和各地方挑出來的官員,也多地方上聞名的名士,此時最為出名,以性格豪爽和擅詩文聞名的當屬閻爾梅。此人是江北徐州沛縣人,舉人出身的復社名士,一般來說復社的中堅力量是江南浙江為主,閻爾梅和少數的江北名士能在復社中立足,並且頗受人重視尊敬,其本身的學識不必談,性格操守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厲害。
只是這閻爾梅性格有些急燥,說好聽是有俠義之風,說難聽是有些魯莽暴燥,其身量高大,又擅舞劍,氣勢上不遜武人,更不要說應廷吉這樣的進士文官了。
應廷吉自忖惹不得閻爾梅這廝,這人說到做到,再賣關子,響午吃飯時少不得被灌酒,當下做了個求饒的手式,接下來便很明快的說道:「土匪來自鹽城之南,海盜是秦山島盜,攻擊的是雲梯關所第三百戶閔元啟部,閔元啟率麾下百戶旗軍,還有附近諸百戶民壯,四百餘人迎擊來犯匪盜,一戰將其擊潰,斬首近千級。現在我收到的是私信,估計淮安泰州那邊還在估算核驗,若是真的,怕是報功的文書便要送到部堂大人這裡了。」
「竟有此事?」史可法和眾多幕僚臉上都有驚疑之色,這也是閔元啟的名字第一次被這些大明頂尖精英聞知,若是某個知名的將領,不要說領四百人,便是以百餘人家丁擊敗千多匪盜,甚至是流寇,在座的人也不會感覺奇怪。
哪怕是到了如今地步,號稱百萬的李自成部,其實真正的精銳不過十來萬人,最能打的就是跟隨李自成的幾萬老營兵。
其餘拿刀槍的丁壯應該也是訓練過,也打過仗,但嚴格說來還是烏合之眾,沒有韌性,也缺重型裝備。論起戰鬥力不要說和關寧兵這樣的大明頂尖的精銳相比,就是普通的鎮兵論戰力也遠在不是老營兵的流寇之上。
明軍屢敗,將領各存私心,文官缺乏威望調度不力,彼此推諉,這才是主因。
孫傳庭被放出來後,練兵才短短几個月時間,餉械都不齊備就被逼出關,結果和李自成部主力幾次交戰皆勝,後來還是崇禎好大喜功,強迫決戰,孫傳庭才被李自成殲滅,最後一股忠於大明中樞的軍隊由此被滅。
明軍的百餘騎兵家丁,擊敗十倍的流寇也不稀奇,不過在場的人俱是老成之輩,對衛所旗軍的戰力是相當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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