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訓練(2/2)
這個總旗對閔元啟從抗拒到懷疑,再到接受,連續幾天時間的不停操練使韓森等人看出了閔元啟的決心,更重要的是他的信義。
每人四升糧沒有少過一合,這就相當重要了。
哪怕是韓森這個總旗其實主要也是衝著四升糧過來的,閔元啟家的糧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小,好幾十人每天哪怕就四升也是一天一石多糧的消耗著,加上給匠人的糧,那麼一點糧確實是遠遠不夠。
好在是還有銀錢,閔元金和梁世發兩人奉命去鹽城買糧,考慮到還得用不少小工,糧食最少得買百石以上才夠。
往鹽城有灌河的支流和里下河,一路上多半是水程,小半要靠腳行車夫搬運,距離是遠了不少,但往山陽和東陽還有淮安都不安全,楊世達不是善男信女,連千戶的船都敢攔,若遇著閔元金等人,怕是打一頓是輕的,多半會卸手卸腿,鹽梟行事多半如此,心不黑,手不狠的干不到楊世達這樣的地位。
往鹽城單趟二百餘里,一多半水程,小半陸程,往返得五六天功夫,好在存糧應該還是足夠,暫且還不必擔心。
閔元啟將手一揮,連韓森在內的所有人都是喘了口粗氣。
百戶官的訓練越來越狠的,每次差不多都是逼近體能極限。
閔元啟的練兵,除了跟戚繼光學習外,也有一些後世的經驗。怎麼站立,怎麼練習體能,後世的經驗也是千錘百鍊,被證實過更加有效,除了提升人體的功能之外,也能更好的保護自身,不使眾人受傷。
閔元啟不是專家,只是隨大流的去過健身房,大學時接受過軍訓,有一些粗淺的理論和實踐結合,好在眼前的旗軍們都相當聽話,這是一群被生活翻來覆去煎成焦黃的苦人,每個人都是一肚皮的苦水,他們在訓練時相當沉默,沒有什麼抱怨,因為他們領了糧,自我感覺便是需要聽令行事,閔元啟百戶官的身份只是權威的一部份,真正起作用的反而是那微不足道的四升糧食。
每個人都聽令行事,象一群沉默的黃牛,閔元啟就是牧牛的人,所有人都聽著他的吆喝行事。
跑圈,體能練習,各種徒手訓練的動作,然後是練劈掛拳,從單人獨練到彼此交手對戰。
然後是練長槍和刀法,這些冷兵器的訓練,閔元啟本人毫無經驗,一切均是按紀效新書的辦法來訓練。
到第五天時,閔元啟挑了六個刀牌手,並且將盾牌下發,開始令眾人在傍晚時合練鴛鴦陣法。
這種小陣,原本就是戚繼光為了小規模的交戰和城市巷戰而發明出來,隊官居前中,原本是有狼筅手,但閔元啟這裡沒有狼筅,便加了兩個用丈八的長槍手。
明軍的長槍,多半是以五尺槍為主,戰場動作是齊刺,五尺槍說是長槍,其實更利於近距離的扎刺,因為槍身較短,也易於做掄,架,格檔等動作。
閔元啟在訓練時,發覺如果是單一的五尺槍為主,那麼在遠距離的攻擊上就較為薄弱,也怪不得戚繼光會加狼筅和更長的長槍。
明軍長槍還有錐槍,三眼槍,火焰槍,線槍,勾鐮槍,拐突槍和抓槍,抓槍和拐突槍異常沉重,就是戚家軍的制式長槍除了五尺槍外,也有更長的一丈八尺槍,這種槍的槍頭重四兩,槍頭形如鴨嘴,開兩刃,很明顯,這種長槍設計成兩面開刃可不是用來戳刺,而是利用其長度,在必要時可以揮砍和直接用槍頭砸向敵人。
數百,數千長槍兵,手持五米多長的長槍,齊齊掄砸向敵人,這就是戚繼光說的大眾一心,他戳來我便戳去,他砸來我便還砸去。
至於鴛鴦陣是用在小規模的巷戰和南方水網密集處交戰用,一隊有隊長一人,狼筅手兩人,刀牌手兩人,長槍手四人,鏜把手兩人,最後陣列一個火兵,必要時可以持短兵上前與敵交戰,與鏜把手一起防禦側翼突襲之敵。
這種長短兵配合的陣列相當的合理,不管是攻擊還是防禦都相當犀利嚴密,若兩個小陣合力便是雙才陣,再變陣是小三材陣,再配上騎兵弓箭手達到千人左右的人數時便是大三材陣。
戚家軍便是用這幾種相當實用的陣列和倭寇打出了相當驚艷的戰損比,在平倭後期的戰事中,經常是戚家軍損失幾十人百來人就可斬首數千級,倭寇是少量的真倭配南方的漢人海盜,他們確實相當兇悍和勇武,有不少倭寇個人的武藝相當出色,但在陣列嚴密訓練有素的戚家軍面前,雙方其實是打的不對稱的戰事,戰損比相當的不對稱。
閔元啟後世的經驗沒有辦法用在冷兵器為主的戰場上,在這個時代哪怕是歐洲也不能完全用火槍交戰,排隊槍斃的純火槍戰法最少得百年之後才形成主流。在大明,明軍雖然裝配著大量的火器,崇禎年間更鑄造了大量的火炮,但主要的戰鬥方式還是冷兵器為主。到這時閔元啟漸漸明白過來明軍走了歪路,據他所知整個衛所就沒有幾支合格的火銃,哪怕是合格的突火槍火門槍也沒有。
營兵里火器較多,但種類泛濫,質量極差,營兵又缺乏訓練,戰場上萬銃齊發看起來壯觀,但只要了解到明軍的戰術,很容易就被敵人針對。
射程近,威力小,訓練差,質量差,而用著這些火銃的明軍又放棄了強弩和弓箭,明軍合格的弓箭手相當稀少,和立國之初的情況是有天壤之別,火器又不行,近戰也不行,鎧甲兵器稀爛,加上弓箭手又嚴重不足,近戰遠戰都不成,難怪每戰必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