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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軍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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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後,軍營中也出現了變亂。

一個壯實旗軍,身高接近六尺,比閔元啟等人都高的多,原本還有些偏瘦,在營中放量吃了十幾天飽飯後臉上和身上都放了肉,看起來魁梧兇狠。

這人原想趁著天黑後用了晚飯後悄悄離營,不料因為警訊,校場軍營加強了管制,臨時多派了一隊巡哨,這人在離營時被抓住了,卻並不服氣,在營中叫嚷不停,直到驚動了閔元啟和在營的所有武官,一併趕至營門處理這突發事件。

這人倒也振振有詞,指著東南方向道:「眾多百戶下旗軍走了幾十人,憑什麼我便不能走?」

閔元忠上前怒道:「那些就是攬工漢,你是受訓旗軍,哪能一樣?」

那旗軍冷笑道:「他們不也是旗軍?我是多領兩升糧,但每天在這裡如牛馬般苦訓不停,稍有差錯就被軍棍打,卻也比他們辛苦多了,我有事要走,總不能別人能走,我便不能走?」

這人歪理成篇,居然也能說的出嘴,四周圍攏過來的旗軍看到聽到了,多半人面露怒容,少半人也被其蠱惑,有人交頭結耳,感覺這人似乎說的並非全無道理。

受訓旗軍的訓練確實辛苦,刀牌,長槍,弓矢,近幾天還分批訓練鳥銃和火門槍打放,每天苦練技藝,還得聽的懂金鼓,看懂旗號,稍有錯誤就被鎮撫兵們打的鬼哭狼嚎,乍聽之下這人說的是有理,他領的六升糧也是憑辛苦換來。

但這就是典型的偷換概念,辛苦受訓,為的當然是上陣廝殺,豈能因受訓辛苦就可以與所領糧餉相抵了?

閔元啟氣的笑起來,其實軍心比外圍的民心要安穩的多,畢竟入營之初就知道入營是受訓打仗的戰兵,和平民完全不同,而閔元啟親自發糧,每日同訓,恩義早結,眾軍也不可能如工地的旗軍那樣,嘴上說感激的話,卻是隨意離去。

至此閔元啟也略有明悟,自己在此之前一味市恩,軍營里以細節管束,刑罰最多是軍棍和禁閉,人們對自己可能有些感恩戴德,卻並沒有畏懼惶恐,為一軍主將,恩威還得並施才行啊。

當下看看左右,閔元金,閔元忠,還有高存誠,楊志晉,韓森等心腹武官俱是滿臉怒氣,旗隊長中,沈亮,王武邁,李俊遜,還有謝祥和郭尚義,徐文煥等人也按刀而立。

諸多武人目露凶光,按刀將那要逃走的旗軍圍在當中,那人也是有些慌亂了,看看左右,突然嘀咕道:「要是不給走,我不走了行不行?」

閔元啟看看左右,對韓森道:「這人在營中聞敵至而逃,應該如何處罰?」

韓森道:「本營尚無完整的律令營規,若按大明衛所軍制,旗軍逃亡三次者,絞。若旗軍在陣前逃亡者,斬。在營中鼓譟者,斬,妖言惑眾,擾亂軍心者,斬!」

韓森每說一句,那旗軍的面色就慘白幾分,其不覺看向四周,這人是來自第九百戶,營中有不少同百戶的,這旗軍大聲道:「兄弟們就任由我被外人欺負?他們第三百戶的人就能隨意擺布咱們不成?」

這麼一說,諸多旗軍也有些猶豫,閔元啟知道不可再耽擱,立刻對沈亮道:「沈亮,動手割下他人頭!」

沈亮早有準備,猛撲上前,那旗軍下意識的伸手向前想要抓撲沈亮,沈亮將手中準備好的泥灰往對方臉上一臉,那人啊了一聲,臉上眼中全是灰塵,沈亮至前,往這人膝間猛踢一腳,旁人都聽到骨裂的咔嚓一響,那旗軍高大壯實,普通人很難制服他,此時卻是啊的一聲慘嚎,只得半跪於地,沈亮涮一下抽刀在手,根本不猶豫遲疑,手肘順著刀刃往前一推,眾人眼見得那壯漢前一息還在嚎叫求饒,下一息便已經人頭落地,脖頸中鮮血尚在噴涌時,那漢子的頭顱已經在地面上滾了好多下,頭髮和臉上都染滿了灰塵。

這一下眾軍肅然,閔元啟馭下之道向來寬厚仁德,對鹽池工人和雜役工人,還有旗軍俱是大方,發下糧食時從不拖延,各人都感於他的德行恩義,加上軍規束縛,軍營中也算秩序井然,至此有這旗軍擅離之事,閔元啟斷然處置,待這旗軍頭顱落地之時,各旗軍才悚然而驚,知道軍營之中,畢竟不是鹽池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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