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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爭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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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喊的工匠便是沈永,見無人理自己沈永臉都是氣的紅了,正好看到夾著帳本目光瞟視過來的王鳴遠,便大步走到王鳴遠身前,大聲道:「王相公,做活的不少是第四百戶的,出工不出力就算了,規定好的活也不好好做,相公你是管還是不管?」

王鳴遠不耐煩道:「不就是往下挖地,能有什麼高明的道道?」

這秀才如此說話,沈永先是一征,接著便是有些頹然。

陳德和李天福等人,還有幾個吏員俱走了過來,各人都是面面相覷,卻是無人敢和王鳴遠這秀才爭辯。

沈永放低聲音,小聲道:「鹽池開挖要考慮到漲潮水引入海水,在化鹵時隔絕海水,所以要挖出一定的斜坡,引水時很快,近海水的一側要留孔隙,高度要恰到好處,方便化鹵時堵口,隔絕漲潮的海水,並不是一徑向下挖那般簡單。」

王鳴遠想不到這工匠居然敢當面和自己辯駁,當下看了幾眼,冷笑道:「你說要斜坡,我看挖下去的也差不多了,你們這等人無非仗著這些技藝之事說三道四,未必事情都有你們說的那般複雜,這鹽池不過是個大坑,坎池是小坑,引水進來就能推出鹽來,哪有你們說的那般技巧高深!」

沈永想不到這秀才相公居然如此蠻不講理,當下氣的渾身發抖,一旁的工匠們俱不敢出聲,倒是有不少軍戶隨聲附和,工匠在衛所里原本地位就在軍戶之下,向來是被人瞧不起的下等行當,這一次不管是蓋軍營,或是建棚戶區,修路,建窯廠,還有開挖鹽池等事,閔元啟俱是將這些事交託給匠人們來提調,各人不敢對閔元啟有什麼不滿,這位試百戶凶名赫赫,麾下又練著幾百號強兵,各人都指望在閔元啟麾下過好日子,對閔元啟一則是敬畏,二來是討好,就算私心裡有些嫉妒或是不滿俱是不敢對人說。

對這些匠人各人就沒有那般客氣,原本就是被人瞧不起的行當,現在居然在各人頭上指手劃腳,怎會叫人心服口服?

不說普通的旗軍,就算是王三益和李國鼎等人,怕是對閔元啟過於重視匠人,也是感覺不以為然。

各人此時都停了手上的活計,嘴裡一邊說著嘲諷沈永等人的閒話,一邊趁機休息,不少遠處的人也是將手中鍬鏟停了,臉上掛著笑看向這邊。

沈永有心還要和王鳴遠爭執,但根深蒂固的習慣約束住了他,不要說眼前這位是不折不扣的秀才相公,那方巾和貼里長衫就是身份的象徵,他這樣的匠戶連旗軍都不敢惹,秀才相公在軍戶群落里最少是和百戶官對等,他哪有這個資格和相公爭執辯論?

沈永悶聲不吭,打算就這般退下,正在這時眾人看到不遠處閔元啟大步走過來,這個百戶官身邊並無軍官陪著,就是兩個家丁也沒有被當成近衛,而是放在旗軍里當了旗隊長,整個第三百戶以原本的官廳為核心區,那邊藏著銀子和蘇鋼等貴重物品,軍營區為中間區域,兩翼是官廳和鹽池,外圍修築了十來個箭樓,都是五六丈高的木製建築,每天有一個小隊的旗軍輪流換班值守,在大河衛這樣的近海平原地方,站在這麼高的箭樓上連所城都看的到,十來里地出現大宗的人群根本逃不過哨兵的眼睛,外來人的根本無從匿跡。

自從閔元忠因擅自放人進來被處罰之後,閔元忠這中軍官對巡哨之事管理極嚴,每天均有各百戶外來人員,但不得進入,要甄別和找到同伴做保畫押後才得進來,一進來便在窩棚區居住,很長時間均不得回家,一則是加強管理,使這些人適應閔元啟的管理方式。二來便是起技術上的保密作用,現在李可誠等人對鹽池之事也很是上心,他們知道自己進不來,便想著找其餘百戶的人打聽消息,李可誠已經在籌銀,他能指揮的旗軍很多,那些旗軍就是李家的佃農,李可誠手頭也有些銀子,千多兩總是拿的出來,這人看到一船船的鹽貨送往淮安,然後帶回銀子和大量物資,已經是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閔乾德叫人送來消息,最近鹽池的保護務必要小心謹慎,不可給李可誠可乘之機。

外圍有哨樓監視,內里每天也有巡邏的移動哨,以防外來人過多到村中偷盜,或是打架生事,好在過來的旗軍都是老實人,那些生性刁滑的多半呆不在各自百戶,都往各處集鎮或縣城當青皮無賴謀生,而楊世達的事情過後,怕是也沒有哪個青皮無賴會不開眼跑到第三百戶這邊來自尋死路。

閔元啟雖然只孤身一人,其實甚是安穩,並不需擔心安全問題,他往常這時候也是在營中操練,並不怎麼到鹽池這邊來,一路過來很多人向他畢恭畢敬的叉手問好,閔元啟滿臉笑容,不停點頭致意,當作還禮。

待到了沈永等人這邊時,閔元啟看到異常,當下問了原由後,看了看鹽池坡度,便是對趕過來的王三益和李國鼎道:「沈永說的有理,這坡底挖的太平直,放水時放的太慢,坡位太高也不易堵口,這樣費力不討好,扛著石臼跳遠,不是吃飽了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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