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興奮(1/2)
沈亮看了兩眼,見營旗並沒有晃動,不覺嘆了口氣。
這其實是好機會,如果是經過戰場的營兵將領,此時就會下令加速衝擊,土匪剛被打了一輪,陣腳動搖,一衝之下怕就全線崩潰了。
「清膛!」
陣線上傳來稀里嘩啦的聲響,銃手們急促的用搠杖清理著槍膛,大半的人動作急促而變形,很多人捅來捅去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甚至有好幾個銃手兩臂顫抖,根本沒有辦法將搠杖放入槍膛之中。
沈亮的臉被火星大面積噴濺,好在沒有造成燒傷,有兩個銃手臉龐卻是被燒傷了,痛的直抽冷氣。
「上射藥。」
「放入鉛子。」
「塞實。」
「裝入引藥。」
「檢視龍頭。」
「檢視火繩。」
由於銃手們的手忙腳亂,甚至有人連塞了幾顆子藥,把整個銃管都差點塞滿了,沈亮一邊拳打腳踢令那銃手重新裝填,一邊連續下令,將每一個步驟都清楚的下了一次命令。
其實若是老手,很多動作都是下意識的去做,根本不需要指令,只有平舉,瞄準,打放這幾個步驟需要接受指令。
待子藥裝完,土匪那邊的混亂也平息了下來,但他們的弓手已經徹底無用了,兩邊鋒線已經接近到十步左右。
「打放!」
沈亮根本不管不顧,他的旗隊在最左翼,身邊是三個鴛鴦小隊組成的旗隊,他距離這個旗隊只有三步不到的距離,這麼近很容易誤傷,但沈亮鐵青著臉便是直接下令,火銃聲再次接二連三響起,這一次距離還不到二十步,簡直能聞到對面土匪身上的臭味,第二輪打放時火銃手們也不似第一輪那麼過於緊張僵直,槍聲響起之後,對面立刻倒下去十二三人,幾乎是沒有一槍落空!
這一下土匪陣線更亂了,再看右翼,兩個百總六個旗隊九個鴛鴦小隊的將士已經與敵相隔不到五步,在軍官的軍令之下,百總旗和旗隊旗紛紛前傾,所有將士發出吶喊吼叫聲,右翼與土匪左翼開始短兵相接了。
每個隊一名持旗槍的隊官,然後其身側兩個刀牌手,一左一右與隊官配合,整個鋒前上俱是如此。
在隊官和刀牌身後是四名長槍手,此前的五尺槍已經全部換成了丈五槍,槍頭俱是沈永等鐵匠打造出來,俱是用上等閩鐵熟鐵,再用蘇鋼點鋼,鋒銳無比。
就是槍桿不盡如人意,槍桿的選擇也是大有學問,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軟,若是將領用的槍桿還會包上藤條絲條,增加柔韌性,同時每年都要涮生漆等物保養,名貴的長槍同樣是價值不菲。
此次重造丈五長槍,多以硬木,槍尖下有槍摑,底部也有鐵尾,總體來說也是合格的制式長槍,原本感覺相較於秦良玉的白杆兵,長槍槍桿的質量還是要稍遜一籌。
不過閔元啟看了一些筆記兵書和塘報邸抄後,也是涮新認知。
後人都以為血戰渾河的川兵都是白杆兵,其實是誤傳。白杆兵韌性足,可柔可鋼,但更多的是表演性質,戰場陣列而戰,怎麼可能大規模使用白杆?滿清記錄中,川兵也就是用丈五竹柄長槍和長劍大刀,根本不曾有白杆記錄。而明人的各種記錄里談起制槍,也是以稠木裹藤條絲條涮漆為第一,合木次之。將領用槍,以牛筋木為上,劍脊木次之,並沒有用白杆為上的記錄。
此前旗軍用槍,最短的才三尺槍,簡直類若長劍大刀。其次是五尺槍,和人的身高相仿佛,也算不得長槍。
而以閔元啟觀塘報戰例得出的結論,戰陣之上,隔的越遠,長槍不管劈掄還是戳刺,俱有極大效果。
川軍在渾河邊打的八旗騎兵沒有辦法,不論步陣而戰還是騎兵衝擊,川兵的戰陣堅若磐石,浙兵以車營火器與之策應,八旗在此役損失相當慘重,幾千人的川兵和幾千人的浙兵就給所向披靡的八旗兵極大戰損,若不是有投降的遼鎮炮手拖來火炮轟破川兵陣列,怕是浙兵和川兵能堅守到遼鎮兵馬主力到來。
當時的遼鎮三萬多兵遲遲未至,待川浙兵完了,八旗又輕鬆將那三萬北軍掃滅,可謂害人終害已。
丈五長槍豎立起來猶如一片長矛森林,若軍陣嚴密,配合有序,要比五尺或丈二的長槍威力大的多。
惟有明軍營兵多半訓練不精,陣列疏鬆,長槍過長陣列不整反而用不出效果,甚至很容易被敵所近身。
只有閔元啟有信心,練出一支精悍敢戰的長槍軍隊出來,川兵不過是土司兵,只是訓練嚴格,賞罰分明,加上本鄉本土的土司擁有生殺予奪的權威,這樣一支軍隊對抗八旗都不落下風,甚至在危急關頭不准上前線,因為朝廷要一支強兵鎮守山海關,以使君臣和軍民百姓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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