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疊陣(2/2)
「真打啊?」李國鼎震驚道:「是挑出來的鎮撫兵嗎?」
「不是。」閔元忠神色也有些難看的道:「各小旗輪流出人,站亂隊列,跟不上變陣的便是上前抽打,幾次下來差不多便是能記住,大人說這種陣列訓練一個月內所有人均要掌握,不光是鴛鴦陣法,還有小三才陣,方陣,圓陣,銳陣……上午練力氣,金鼓旗號和陣列,吃了響午飯後練刀牌,槍法,拳法。」
兩個百戶官看看閔元忠,也是啞然失笑。
這麼輪流出人拿棒子打人的辦法,還真是促狹,這樣輪流打,被打的不甘不服,輪著自己時怕是要加倍打回來,這樣輪流下來,每個旗隊都不會手下留情,犯錯的人挨了打就會加倍小心,這樣練法,金鼓陣列怕是真的能很快練好!
高台上閔元啟展動了幾下旗幟,底下原本的縱隊迅速轉變,後排的往前排,前排的槍手持槍肅立不動,不過數息功夫,原本的長縱隊已經變成了橫陣。
這一下長槍手在中間,刀牌在長槍之中或後,短槍和鏜把在兩翼立,三個旗隊為一陣,另外兩陣與中間緊密相連,但稍稍靠後一些。
「出正兵不外三疊陣,出奇兵不外奪前蛟二勢陣,地窄只用一伍,地廣則用十伍,百伍,千伍,萬伍!地窄只用戰隊,地廣則用翼隊,包隊,伏隊,臨敵堂堂正正,無非方陣,是中軍居中,長槍於中前,兩翼放刀牌鏜把,弓手銃手居陣後,四面臨敵俱是如此,敵來破我一疊,再以後疊相迎,各人牢記自己所居位置,所處隊列,敵以陣來,我以陣迎,敵以槍來,我以槍迎,破敵之時,一疊加一疊,一陣復還一陣,如狂風暴雨,非破陣成功乃止……好了,繼續用心操練!」
閔元啟說罷將旗交給韓森,令對方繼續以旗幟下令各隊變陣,他自己則走下高台,迎向王三益和李國鼎二人。
李國鼎迎上前道:「元啟近來名聲傳遍淮河兩岸,卻是不驕不躁,只知練兵,令人敬佩。」
王三益則道:「這些練兵之法,元啟是家學還是自己悟出來的?」
閔元啟笑道:「近來多看兵書或舊年塘報所得!比如三疊陣,遼東時我大明官兵最常用之陣,派某部為頭疊,列方陣,長槍居中,刀牌在槍中或槍後,兩翼和側後放弓手,以蛟剪之勢擺開,大陣前方擺放游騎,側翼放騎兵主力,游騎對敵游騎,前陣對敵前陣,兩翼防敵騎側擊,或是我方派騎陣側擊敵兩翼,若訓練得法,陣列嚴明,鎧堅兵利,將士俱有戰心,則以此陣對敵陣並不吃虧。但我軍弓矢之法不及虜騎,改弓矢為火器,又不似戚帥當年廣布車陣,打造鳥銃都很精良,車陣上間隔放上火種引藥射藥等物,將士平時操練得法,遇敵以車營護翼兩側,輪番進擊,虜騎毫無機會。戚帥是天人,不論是對倭還是對虜都各有其法。後來遼鎮和川軍,浙兵對東虜戰時,火器不精,將士並不操練臨陣胡亂打放,東虜精於戰陣又以弓矢壓制我大明將士,以至官兵討虜多次慘敗,渾河一戰浙兵車營為虜騎多次疊浪側擊而破。由此可見,不論何陣首要還是得將,其次練兵,再次甲堅兵利車馬俱全。若三疊陣和奪蛟陣或車營戰法,則戚帥重守,俞帥重攻,我現在的練法,因缺車馬弓矢火銃和騎兵,所以重槍陣刀牌肉搏,以鴛鴦戰法和小三才陣為主,三疊陣只是先做演練,車營陣法或大三才陣,現在卻是沒有辦法演練。」
談起練兵和陣法時,閔元啟可是神采飛揚,簡直就是滔滔不絕。
他近來幾乎所有的精力都是用在練兵上了,從河房一戰閔元啟就有所感悟,經過訓練的精兵可以完爆那些烏合之眾,但那一戰只是對一些無賴青皮,若是真正的流寇,官兵,甚至是八旗兵呢?
有一些東西隱隱出現在閔元啟的心頭,揮之不去,他象是個頑皮的孩童得到了最心愛的玩具,樂此不疲,練兵習武操練旗軍,對他來說絲毫不以為苦,反以為是一樁樂事!
訓練的旗軍,也是從四十多人暴漲到一百二十人,正好是十個旗隊,算是把原本的百戶旗軍給編伍完成了。
事實上還有很多餘丁也願意參加訓練,但閔元啟考慮到軍械和糧餉問題,還有再過短短時間鹽池就需要用大量人手,便是沒有將大量余丁都編在旗軍之中。現在披甲只有二十,還有大半是破爛不堪的舊綿甲,只有那一領鐵鱗甲算正經貨,鎖甲的防護力相當薄弱,當不得大用。如果想按自己所思所想,建立起一個不錯的基業,那麼甲堅兵利是最基本的前提,沒有堅甲銳兵,光是把一群壯丁弄出來訓練,暫且還沒有這個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