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營中(2/2)
當時的傳教士的書中也有記錄,大明很多州府的男子俱是穿灰白色的原色衣袍,大方雅致,待人接物彬彬有禮,令人感嘆非同一般的文明。
不過那傳教士可能見的都是城市居民或是生員縉紳商人階層,若他到民間見最困苦的窮苦農人,可能記錄便會大為不同。
閔元啟想用原色制軍袍,不過按江北這邊的風俗原色穿著不太喜慶,可能費力不討好,他只得從灌南縣城那邊請了印染師傅來,就近在軍營這邊對布匹上色印染,大明軍隊尚紅,比如鴛鴦戰襖便是染成紅色,閔元啟也就沒必要違背傳統,所有新制軍袍俱是染成紅色。
江北地方不夠富裕,染色行當又都各有不傳之秘,幾個僱傭來的印染師傅都各藏手段,染色慢布匹原料不足,雖有不少婦人被召來當裁縫,十來天下來軍袍才製成一半,進度也真是夠慢了。
在王鳴遠耳聽到跑步號子的時候,四百餘人的軍人也剛剛跑完了五圈,各人頭上都是汗氣蒸騰,遠遠看去這一群人頭頂象是頂著雲彩一般。
很多人發出讚嘆聲,不少青年旗軍眼神里滿是嫉妒和羨慕,同樣是青壯男人,人家就成了一天六升精糧的精銳旗軍,自己卻還在外頭挖地,只是報名遲來了幾天,又不是王三益和李國鼎百戶里的,疏遠一層便沒有挑上。
傳聞中的下一次募兵尚不見蹤影,可見的便是每天旗軍們的操練。
這校場一圈便是一里多路,每早起來洗漱了先跑五圈,然後休息片刻後吃早飯,接著便是練列陣,來回的變換左右前後,不停的轉身再轉身,光是站立和轉身姿式便是一次接一次的苦練。
再練鴛鴦陣法和小三材等諸陣,下午便練拳法,刀牌,槍法則以小隊對抗形式來練。
王鳴遠是不折不扣的秀才,戚繼光和俞大猷的兵書也當閒書翻看過,他知道現在的練兵辦法是戚繼光留下來的,而閔元啟似乎加了一些自己的東西,王鳴遠也不太明白。
在士兵們跑操時,王鳴遠神色變得相當複雜。
十來天功夫,眼前這些旗軍從站隊不齊整的一團散沙,現在變成了將旗轉動便齊涮涮變陣的精銳之師,前後加起來這麼一點時間,閔元啟象是變魔術一般,將原本孱弱無用的旗軍變成了眼下這般模樣,堪稱奇蹟。
王三益和李國鼎等人,不止一次當眾誇說閔元啟的練兵之法,以這些中年武官的見解,便是本朝名將的營兵也未必強過眼前這支旗軍,本朝二百年前衛所兵制就廢棄不用了,雖然九邊重鎮的兵源多半來自當地衛所,但募兵之時其實不講衛所,並非是軍人優先,只是軍鎮位於九邊要隘,那裡原本就設立了大量衛所,並非是當地的衛所尚有用處。
就算是印染的布匹只有一半,新裁剪好的軍袍也是相當的奪人眼目,甚至是令人羨慕了。
王鳴遠自己也就穿著一身普通長衫,頭戴方巾,這身衣袍象徵意味極強,不管是在百戶村落或是所城,遇到的不管是旗軍還是軍官,均要客客氣氣的向王鳴遠長揖叉手,秀才相公代表的身份地位,便是百戶官都差的遠了。
而此時受訓的旗軍們卻是更加出彩奪目了。他們的軍袍染成了深紅色,下擺很短,有點象曳撒,只是兩邊分開,袍角縮短,窄袍窄袖,腰束鞓帶,訓練時頭上戴純黑色的軟帽,裁剪的相當簡單,有點兒象折上巾,若不訓練,則統一帶范陽笠,看起來也相當利落。
不得不說一色的衣袍相當漂亮,特別是新制軍袍,裁剪俱用統一標尺,樣式相同,染色漂亮,穿在單個的旗軍身上都很漂亮奪目,更何況二百餘人穿著,那便更是漂亮的耀眼了。
除了赤紅軍袍之外,每個旗軍尚有兩身作訓服,上下午俱是要苦訓,有時候還會夜裡加訓,一般是訓練緊急集合或在營區防禦夜襲來敵,每次訓練免不得摸爬滾打,訓練服便不是箭袍模樣,上身短袍下身褲子,便於分開漿洗,也沒有印染,幾天功夫便由幾百婦人裁剪製成了近千套,每人兩身作訓服早就下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