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糟心事兒(1/2)
1988年7月
古老的金陵城郊,邁皋橋鎮。
盛夏時節,酷暑難耐。
清晨,伴隨著悠揚清亮的鴿哨聲,一大群信鴿呼啦啦的飛上天空,在樓頂鴿舍低空盤旋兩圈之後,振翅飛向遠方。
鴿群越過陳舊的紅磚住宅樓,越過波浪翻滾的金色麥田,越過縱橫交錯的鐵路道岔,越過廣場飛向波濤蕩漾的玄武湖上空。
湖心島的蘆葦叢中有肥美的肉蟲和螞蚱,是一處覓食的聖地,飛鳥的天堂。
這是金陵城郊一座老式的帶院子平房,三間正房,院門口搭建了兩間偏房,用作廚房和衛生間。
院中鴿舍旁邊,身材高大的16歲少年羅軒眯縫著眼睛,抬頭看了一下天空上初升的朝陽。
晨風吹動他烏黑的發梢飄揚,稚氣未脫的臉龐上一雙眼眸顯得黑亮深邃,成熟遠超他的實際年齡。
重生幾天來,他由迷惘到驚喜,很快溶入了這火熱的黃金歲月。
人生可以重來一次,無限感慨只匯集成一句話;1988年,真好!
手搭著涼棚看著鴿群越飛越遠,消失在藍天白雲天際,只有清脆的鴿哨聲餘音裊繞。
羅軒拿起掃帚清掃了一會兒鴿籠,就感覺到後背出了一層白毛汗,剛進入7月的金陵城,已經展現出火爐的威力。
站在院子裡的金桂樹下,能夠聞見淡淡的月季花香,遠處大喇叭里播放著歌曲《年輕的朋友來相會》,歡快歌聲點燃了青春歲月的熱情;
……
再過二十年,我們重相會,
偉大的祖國,該有多麼美!
天也新,地也新,春光更明媚,
城市鄉村處處增光輝。
啊,親愛的朋友們,
創造這奇蹟要靠誰?
要靠我,要靠你,
要靠我們八十年代的新一輩!
……
羅軒失神的站在院中,發黃的記憶與現實重合為一體,他腳步沉重的走進房間裡,定定的看著牆上的日曆。
1988年7月3日
這是終身難以忘卻的一天,上輩子因為魯莽出手引發嚴重後果,出來時已經是二十世紀末的一天。
他的青春歲月,他的夢想,他的人生最亮麗高光時刻全都付諸東流,只因為少年時一次衝動的選擇,不得不咽下這杯苦酒。
不知過了多久
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軒哥,軒哥,我是小勇啊,還有老莊和文豪,你快開門……」
命運的軌跡沒有改變,該來的躲不過去。
大門被捶的「呯呯」直響,羅軒猶豫了下走過去打開院門,從外面一窩蜂湧進來三個半大少年,都是十六歲的年齡,滿滿的楞頭青感覺。
個子瘦高的叫莊學農,因為說話老氣橫秋的,平常大家都喊他叫老莊。
個子矮一點,身材強壯的是趙勇,還有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傢伙,名字叫許文豪,一切恩怨都源於此人。
「軒哥,鴿子放飛啦?」
許文豪進門殷勤的問了一聲,羅軒極力掩飾內心的情緒波動,神情淡淡的點了下頭算是回應,轉頭對著趙勇不滿的說道;
「什麼事鬼急慌張的,我家這扇破木門差點兒就被你們敲漏了,哥幾個也老大不小的了,就不能穩重一點。」
「嘿嘿……騷蕊,下次注意。」趙勇抬起手來了一個不正規的敬禮,點頭哈腰的像還鄉團一樣,老實不客氣的伸出手來問道;「軒哥,有20響沒,給兄弟來一梭子。」
「屋裡呢。」
羅軒帶頭走進屋裡,從方桌上拿起一包白皮紅梅,給每個人都散了一根。
許文豪連忙拿起火柴給點上,然後幾個少年開始吞雲吐霧起來,兩根手指撮著煙屁股跟吸大麻似的,那個饑渴勁兒,讓人看著就想上去給一巴掌。
莊學農靠著牆吐出煙圈,享受的深深嘆息一聲;「哎,在學校里被老師管,回家被家長管,走在路上抽根煙還被管閒事的掐了,活的真好累,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
「老莊,那你不能躲著點抽嗎……笨蛋!」
「還是軒哥這好,老爹老媽都不在身邊管著,想做什麼都自由。」
「切……這就是廢話。」
幾人閒扯一陣,趙勇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廚房裡,嘴上叼著半截饅頭,手上端著一碗鹹菜走出來了。
「軒哥,你們家的伙食可有些清苦啊,我找了一圈就找了這麼點吃的出來,現在可是長身體的時候,千萬別虧待自己個。」
羅軒忍不住莞爾一笑;「吃你的吧,饅頭也堵不住你的嘴,我發育的事情還要你特麼操心,幾個大肉包子早就進了肚了。」
「軒哥,做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知道不,大肉包子也不給我留一個,這可不夠意思啊!」
趙勇誇張的慘叫一聲,埋怨歸埋怨,半個饅頭就鹹菜吃的津津有味,嘴吧唧的山響。
饞得莊學農有些坐不住了,一頭也鑽進廚房裡去尋摸,他很快端著小半鍋稀飯出來了,笑嘻嘻的坐在趙勇旁邊,直接用手拎鹹菜往嘴裡送,抱著鍋喝稀飯,照樣吃得稀里嘩啦的。
這兩個都是羅軒上初中時玩的最好的同學,住的也不遠,關係一向親近,到這兒來就像到自己家一樣。
許文豪則是高一時的同學,關係又疏遠了一分,他有些羨慕的看著趙勇和莊學農兩個吃得正香,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趙勇。
「你踢我幹什麼?」
「小勇,我的事……」
「哦……」
趙勇終於回過味兒來了,點點頭將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又用手拎了塊鹹菜,最後把稀飯鍋端起來喝了一大口,吃得香甜極了。
吃完了一抹嘴,滿不在乎的說道;
「隔鍋飯香啊,軒哥是這麼回事兒,文豪談了一個女朋友,長得挺漂亮,可是被一個丫挺的公子哥搶去了,據說是部隊大院的,咱們要為他出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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