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欲走還留(1/2)
說話的男人披散著捲曲的長髮,方面濃須,臉上還斜掛著一道刀疤,看去一副惡相。女子名叫陳喚兒,她爹是南遷而來的漢人,娘是本地部落里的濮夷女子,只因家裡始終生養不出男丁,她爹就給她取了這名兒,為喚來兒子之意。
陳喚兒瞥見是他,道:「又是你,我可沒閒功夫搭理你,讓開!」說罷逕自走開。
那男子眼瞅著陳喚兒和自己擦肩而過,回身道:「你爹是中了瘴氣,不中用了,這村里邪氣太重,留不住人,你還是從了我好,我帶你上劍南道尋個去處,你給我再生幾個兒子,還怕享不了福麼!」
「住嘴!」陳喚兒怒容滿面,回身道,「鬼老七,我平日裡敬重你才叫你聲七哥,你倒是越發過分了,那好,本姑娘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訴你,莫說我爹還活著,就是阿爹去了,我自有我的立命之處,你休要在我身上打主意,再要整日裡在我家門口旋著,糾纏我不放,我就……我……」
「你就甚麼呀!啊哈哈!」鬼老七跛著步子,向她逼近,道,「你就找『來嚼鐵』撐腰,讓他來教訓我一頓是不是?哼哼!我早就瞧出點不對勁,你是不是已經和他睡了?」
鬼老七這般說話,不遠處還站著一個小跟班,是當地部落的濮夷人,也就是後來所說的布依族人,只是在唐朝時,朝廷稱他們為蕃蠻或蠻僚,而他們自稱是「濮夷」。
這位濮夷人頭纏布巾,面黑精瘦,聽見鬼老七狎戲陳喚兒,不由咧嘴大笑。陳喚兒這才發現他的存在,見村落里這兩個「狼狽」一起來侮辱自己,不由怒火中燒,狠狠瞟他們幾眼,眼神里充滿了警告的意味,隨之「哼」了聲,氣鼓鼓地走開了。
李崢牽馬進了村,正想尋人了解些關於村落的情況,只納悶大白天的,為何村落里卻人煙罕有,正瞧見前方兩男一女,女的突然加快步伐向這邊走來,便牽馬上前,到了跟前說道:「這位姑娘,小可是外鄉人,遠道而來,勞煩打問能否在這裡尋個宿處?」
陳喚兒原本心裡氣鼓鼓的,只埋頭疾行,確不曾注意前邊來人是誰,陡地聽到問話,抬頭一看,只見李崢穿著一身本地民族服飾,只是沒在頭上纏著布巾,面目俊朗,皮膚白皙,卻不像當地人那般黝黑,聽他說話,斷不是本地人。她哪裡知道李崢一路來早已扔掉了襤褸的長衫,和當地人換了一身衣裳。
陳喚兒回了片晌的神,「喔」了一聲,才道:「這位郎君,這裡是……是……你怎麼會來到這裡?」
李崢原本也在發愣,乍一看陳喚兒,只見這小妮子亮閃閃的眸子在略顯黝黑的瓜子臉上俏美有型,美眸中帶著些南方少數民族女子的特點,但又十分個性的透出一股子別致,別致的令人一見難忘。
餘光一瞥,又見她身材玲瓏傲嬌,這便足以吸了李崢的睛,後又聽她說話,不但清脆如鈴,而且是很清晰的漢話,這便又讓李崢驚上加驚,只有發愣的份了。
陳喚兒見李崢只顧愣盯著自己,不由眉頭微蹙,反而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絲毫不去躲閃。
李崢被她的美眸緊盯不放,心下一激靈,被電醒了,忙道:「呃!我是從中原逃難來的,一路遠遁,路經此地,只想找個人家借宿一兩日,不知這裡可方便?」說罷向陳喚兒傻傻憨笑。
陳喚兒收回了灼熱的目光,嘆聲道:「你還是別在這裡投宿了,這個村落多災多難,從未安生過,就連部族的郎官也懶得來這裡。這不,老的小的都是重病不起,在屋裡喘著不敢出門,你不怕被染上麼?」
李崢一聽,直泛起一身雞皮疙瘩,回想剛才進村,家家戶戶柴門栓閉,茅舍緊掩,這才明白是因為房子裡皆是病人,恐怕放出來會給別人傳染的緣故,也不知這裡的人生的什麼病,估摸想活命的早已逃之夭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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