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屠戮(1/2)
現下再要撒謊已然晚矣。在郎兵的恐嚇下,妹琴這個小娃娃已經說漏了口,他們已經得知李崢先前是在屋裡熟睡的,突然就找不到人了。郎兵將佐一怒之下便捆綁了妹琴家人。
來瑱心道:「躲不過就不必再躲,那就承認是自己窩藏的李崢,也不牽累大家。」便對將佐說道:「我自打在羽林軍中時就認得李崢,和他頗有些交情,那日在村口又偶遇故友,我便隱瞞了所有人把他藏在了村寨中。
先前,人是在村子裡,那會兒你們一小隊人馬來搜人,村民們迫於我的兇狠所以不敢說話,等你們走了又是我叫醒他,讓他逃得越遠越好。總之窩藏逃犯是我來瑱一人所為,與這裡所有人都無關。你們不要聽那個鬼頭廝胡唚。」
將佐頭纏著斑斕花紋頭巾,一支長長的翎插於頭上,仰頭看天,做出一副十分怪異的表情,道:「好得很!既然承認了逃犯曾在你們這裡住過,你們又都是首領的農奴,按部落的規矩,膽敢包藏逃犯就是背叛首領,那就全部處斬。誰若是肯說出來李崢的下落,殺人的刀再停下來。你們聽令!這裡的人格殺勿論!」
五十多名部族兵紛紛拔出長刀,應了一聲,便要揮刀屠人。
來瑱聽聞將佐居然真的要舉起屠刀殺人,腦子「蹭」地一下就懵了。他情知自己犯了致命錯誤,早知如此,自己根本不該放走李崢,即便李崢是個浪子回頭金不換的好人,即便他救了全村人的病,即便自己想原諒他,可無論如何也不能為了救他一人而犧牲村民們的性命。
「如果如果」,人生真的有很多如果,可每次論起「如果」時,往往錯誤已經發生了,甚至回過頭來看當時選擇的錯誤極其荒謬、低級、弱智、可恨,即便如此,每當要抉擇之時卻因種種原因又會懵懵的做出錯誤的決定。
比如來瑱,他放走李崢,只是因為心中抱有許多的「僥倖」,僥倖的認為只要李崢不在,村民們都三緘其口,郎兵或許會因為「鬼嫌棄」村的惡名而走開;
又或者自己可以想法瞞過郎兵,編造個謊言引他們去別處搜捕;再或者真出了事時,自己大丈夫既出橫刀立馬,一人承擔罷了!
可偏偏就是這種僥倖心理使他忽略了郎兵將佐真會因為放走李崢而屠村。錯誤已然發生,無需多問合不合理,或許歷史就是在各種不合理中拼湊而成的。
「慢著!」來瑱後悔晚矣,便大喝一聲。在村民們哭號聲中,兵士們懸刀在手。
「是不是我說了李崢下落,大家就可以不死?」來瑱道。
「嗯哼?」將佐陰陽怪氣的一聲。
陳喚兒盯著來瑱,欲言又止,雖然不希望來瑱供出李崢,可牽扯到幾十號村民的性命,這就左右為難了。
事到如此,來瑱自認已經盡了力,便道:「其實李崢並未走遠,他出了村子一路向南逃了,只藏在南邊的山林里等挨到天明就會回來。這是真的!」
將佐點了點頭,笑道:「就是說,還是逃走了?……既然逃走了,那麼留下你們這些叛逆也沒甚麼用了。你們還愣著作甚,格殺勿論!」說罷手起刀落,一刀先斬了妹琴的阿爹。
登時,哭嚎尖叫聲響動一片。
「狗娘養的!」來瑱怒喝一聲,箭步而上,一眨眼間已躍到那名將佐馬前,伸出右腳在馬蹄上狠狠一端,只聽「希聿聿」一聲,那膘肥體壯的馬驚叫著側翻於地。
那名將佐沒料到來瑱有如此手段,還不及反應,便隨著馬摔了出去,來瑱趁機撲上去,只一拳打在將佐頭上,就手奪過長刀,那人中了鐵拳,正暈乎乎失了主心,只感到刀光一閃,「呃!」了半聲,碩大的頭顱被削了下來。
正在揮刀砍殺村民的郎兵見將佐被來瑱殺了,各個驚慌失措,另一名頭目見狀,立即喝道:「將佐被殺,快把他拿下。」刀指來瑱,躍馬而上。
來瑱已然奪刀在手,便使出十分本領與郎兵廝殺起來。
陳喚兒趕緊拽著阿爹往人群外躲,只是周圍的百姓一個個倒在血泊中,包括鬼老七的小跟班阿永。圍兵不斷,刀光劍影,眼看是逃不出去了,驚慌下又見來瑱已被十幾個兵團團圍住,猶如困獸之鬥。
「這可怎麼辦!」她心中焦急,此時鬼老七踏馬而來,沖開人群,喊道:「還不跟了我?」
陳喚兒本生長在南夷之地,天生的倔強直脾氣,對鬼老七啐道:「呸!豬狗不如的東西,休想。」
鬼老七聞聽,怒道:「那別怪我行強了。」手起刀落,「颯!」快刀如風,喚兒的爹應聲倒地,一命嗚呼!
陳喚兒眼見慘劇,悲嚎道:「阿爹!阿爹!」
鬼老七道:「你給我過來。」不由分說,從馬上一把拽起陳喚兒,將她攬上馬背便要往外沖。饒是喚兒死命反抗,無奈鬼老七蠻力無窮,奈何不得半分。
倒在血泊中的郎兵將火把丟棄在地上,砍殺村民的郎兵趁機點燃了茅屋,一陣功夫遍地火起,而在烈火之中的是那一張張哭泣絕望的臉龐,和哭聲戛然而止倒在血泊里的百姓。
「阿牛!阿牛!……」「妹琴!快跑,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