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驚駭(1/2)
李思明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第6團以傷亡一百多人的代價打死打傷了四百多名淮南騎兵,放眼望去,公路上,稻田裡,全是人和戰馬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讓他不由得發出一聲低嘆:「好殘酷啊……」
倒不是他聖母,而是他真的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雖說他在穿越之前也參加過多次實戰,但都是在南疆那荒無人煙的冰山絕壁中追殺恐怖份子,他所經歷的最大規模的一次實戰就是帶隊追殺一股襲擊邊防哨所,殺害多名邊防官兵的恐怖份子,在冰山絕壁中苦苦尋覓了整整六十多天才將這幫四處亂鑽的耗子逮住,一舉全殲,總共擊斃二十一人,俘虜三人,當時戰區還發給他記了二等功,說這是十年來殲敵最多的一仗。瞧瞧,花了六十多天殲滅二十四人,就能立二等功了,就這樣的小仗,一堆部隊眼珠子紅得跟兔眼似的,百般請戰都搶不到任務。驟然看到數百人戰死的慘烈場面,他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葉嵩說:「團練使真是悲天憫人……這樣的小場面哪裡稱得上殘酷呢?想當年太平軍與湘軍爭奪安慶,幾十萬人馬一層層的包圍,一層層的增援,曠日持久地拉鋸,生生把安慶方圓百里給打成了焦土,那才叫殘酷!」
李思明說:「但願那樣的戰爭不要再發生了。」
鄭哲跑過來向他報告:「報告團練使,我團經過半個小時的激戰,成功擊退了淮南騎兵的進攻,此戰共斃傷俘敵四百零三人,繳獲戰馬八十八匹,我軍傷亡一百三十四人,請指示!」
李思明說:「你們打得很好,你指揮得也很好。」
鄭哲撓撓頭,嘿嘿笑著:「其實我也是瞎打的啦,主要是太倉促了,如果準備充分點,沒準能打得更好。」
李思明說:「倉促應戰能打成這樣,才越發的難得。」看了看一片狼籍的稻田,皺著眉頭說:「好好的水稻,馬上就要收割了,一場仗下來給糟蹋成了這樣……想辦法找到本地的農戶,照每畝三百斤穀子的標準如數賠償給他們。」
鄭哲有點不服氣:「我們並沒有踩壞多少水稻,主要是那些騎兵在田裡縱馬狂奔,把成畝成畝的水稻給踩進了爛泥了,憑什麼讓我們全數賠償?」
李思明反問:「淮南豪強會賠償農戶的損失嗎?」
鄭哲嗤了一聲:「他們沒有縱兵四處屠掠就算好的了,賠償農戶的損失?那是做夢!」
李思明說:「淮南豪強不會賠償,我們不賠償,那農戶的損失誰來賠償?」他加重了語氣:「這些稻穀就是農民的命,現在給糟蹋乾淨了,又沒有人賠償的話,他們就沒有活路了!」
鄭哲心弦一顫,想到了自己的遭遇。他家原本是有幾十畝田的自耕農,本來日子過得還可以,但是世道太亂,**而起的農民、窮凶極惡的土匪、敲骨吸髓的官兵……來了一批又一批,生生把鄭家給逼得家破人亡,最後不得不逃進深山過上了野人般的生活。但凡有一股勢力有一點李思明這樣的善心,他們家都不至於家破人亡吧?他敬了個軍禮,說:「我明白了!這就派人跟當地農戶談賠償的事情!」
李思明說:「快去吧。」又看了看周圍的地形,說:「我們不能在這一帶跟敵軍開戰。這一帶全是稻田,在這裡打,一場仗下來莊稼全毀了!給我繼續推進,在前方三公里那片鹽鹼地構築陣地,迎擊敵軍!」
其實在這一帶構築防線迎戰是最好的,因為他所率領的部隊是以步兵為絕對主力,沒有多少騎兵,騎兵都派到宿豫那邊對付徐州與淮北豪強聯軍了,他身邊這點騎兵只能作偵察、傳遞軍情之用,而淮南豪強聯軍手中有一支相當強悍的騎兵鬆軟泥濘的稻田正好能克制住那旋風般殺來的鐵騎,讓他們泥足深陷,沖都沖不動。但李思明不願意這樣干,這是淮南豪強的地盤,嚴格算起來,他算是入侵者,如果一仗下來把莊稼毀得乾乾淨淨,難免不會激起民憤,這對他很不利。所以他選中了稻田盡頭那塊數公里寬的鹽鹼地,那裡土質堅硬,適合騎兵衝鋒,但沒有種莊稼,可以放手大打。
他壓根就沒將淮南騎兵放在眼裡。他對他的部隊的意志和紀律有信心,管你多剽悍的騎兵,一旦組成方陣,數千支線膛燧發槍四面攢射,外加若干機槍的掃射和冰雹般砸過去的手榴彈,絕對是來一批死一批!
第6團和第7團繼續推進。
淮南豪強的大軍也出現在地平線後面,泥石流似的朝這邊緩緩湧來,巧得很,他們的目標也是那塊鹽鹼地。不同的是,李思明是不忍心踐踏農民辛苦幾個月的勞動成果,那幫龜孫子則純粹是想找個有利於騎兵發揮的戰場。
蘇耀武得知騎兵戰敗後又驚又怒,指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愛將怒罵:「張春,枉老夫如此信任你,把馬隊交給你指揮,指望你能旗開得勝,你卻用這樣一場慘敗來回報老夫?你真是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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