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橫衝直撞(2/2)
那位車夫猛點頭:「熟,很熟!我拉了十年車,全上海的醫院我都熟,我還知道哪個醫院的醫生技術最了得……」
李思明說:「好,就你了。」小心翼翼的扶著宋雨薇讓她半躺上去,然後自己也坐上,「去離這裡最近的醫院!」
車夫說:「好咧,爺你坐穩了!」說完拉起車就是一溜小跑,沿著大路直奔離這裡最近的醫院。
其他車夫見生意被搶走了,也不沮喪,繼續去尋找目標。他們大多都是外地跑到上海來尋找機會的,一個一窮二白的人想在這座城市生存可不容易,要麼到碼頭去扛包,要麼當黃包車車夫,至於工廠,想進去並不容易。而且想靠出賣力氣活下去也並非易事,上海有很多幫派,專找這些出賣力氣換飯吃的麻煩,每天的收入都得交一部分給這些幫派,否則輕則挨一頓毒打被趕出那塊區域,重則橫屍街頭。為了活命,他們必須加倍努力的工作,直到干不動不止。
黃包車跑得挺穩的,但李思明覺得太慢,真的太慢了,習慣了汽車、摩托車等現代工具之後,坐這種人力車,尤其是有人重病的時候坐這種人力車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他東張西望,愣是沒有在街道上發現一輛汽車,這讓他很沮喪……好吧,現在汽車在全世界都很少見,在中國就更加少見了,真的,比野生華南虎還少。
此時的上海雖然是中國最為繁華的大城市,但是這種繁華跟一個世紀之後不可同日而語,反正在李思明看來,這裡比非洲國家的內陸城市還慘:樓房又底又矮,街道上跑的絕大多數都是人力車,帶有鮮明西洋風格的高樓大廈周圍是一圈圈的草棚、木棚,衣冠楚楚的紳士優雅的坐在黃包車上欣賞著城市風光,衣不蔽體的小孩瑟縮在路邊,呆呆的看著他們,原本應該清澈靈動的眼睛呆滯無光,只能在髒兮兮的小臉上看到一絲絲羨慕。此時的上海兩極分化非常嚴重,城中心是天堂,教堂、商店、歌舞廳、酒店櫛鱗次比,黃浦江邊高樓林立,陽澄湖畔別墅錯落有致,在這裡生活著這個時代中國最富裕的一撥人;而走出了這個圈子,就是一大片一大片四面漏風的草棚、鐵皮瓦棚,是無數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窮人。
天堂與地獄,幾步之遙。
車夫對這一切熟視無睹,他可沒有李思明這份閒心,去操心什麼天堂地獄,他只想儘快把人送到醫院,賺到幾個小錢然後接下一單生意。他全家老小就靠這點小錢活命了。
跑了足足兩千米,累得汗流浹背,總算來到了一家規模頗大的醫院。他停下來,喘著氣用粗布毛巾擦著汗,喘著氣說:「爺,到了!這家醫院是德國人開的,醫生技術了得,肯定能治好這位小姐的!」
李思明對這番話頗為受用,說:「承你貴言。」掏出一塊從那幾個倒霉的清兵身上搜出來的銀元遞給他:「辛苦了,這錢你拿去買幾兩肉回家給老婆孩子解解饞吧。」
車夫給這白花花的銀元給嚇得一哆嗦,連聲說:「這太多了,太多了!」
李思明笑:「我沒有零錢。」
車夫說:「我可以去幫你找開。」
李思明說:「那太麻煩了,我沒時間耽擱……先進去了,你趕緊去吃點東西,不吃飽飯可沒力氣幹這種活。」說完背起宋雨薇,大步走進醫院。
車夫緊緊攥著那個銀元,眼睛有點濕潤,喃喃自語:「哎,這位爺穿得普普通通,可待人怎麼這麼好呢?老天保佑,一定要讓這樣的好人長命百歲……」
李思明背著宋雨薇大步走進醫院,這時這丫頭渾身跟個火球似的,並且連連咳嗽,顯然病情惡化了。醫院保安看到李思明背著人直接闖進來,皺起眉頭過來想趕人,但一見宋雨薇咳成那樣,嚇得趕緊閃開,沖李思明叫:「快帶她出去!她可能患上肺炎了,你想害死我們嗎!?」
李思明一眼瞪了過去:「滾開!」一腳將一個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子來了的保安踹出幾米開外,直接闖了過去。宋雨薇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他可沒有時間跟這些混蛋耗,敢擋路的直接踹飛就是了。
被他踹倒的那個保安倒在地上,捂著肚子半天都沒緩過來。其他人見李思明這麼兇悍,都不禁瑟縮了一下,不敢再多逼逼了。
李思明衝進診室,怒吼:「醫生呢?醫生,給我出來!」
這傢伙嗓子大得嚇人,一嗓子吼出去,整個診室都嗡嗡震動。馬上,一名穿著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的白人老頭跑了過來,氣急敗壞的叫:「你這傢伙,不知道醫院需要保持安靜嗎?居然在這裡大吼大叫,還有沒有一點公德心?趕緊給我滾蛋,否則我就讓巡捕房把你抓起來!」
這老頭一口中國話說得還蠻流利的,雖然口音有點怪異,但要交流完全不成問題。李思明把宋雨薇放在椅子上,說:「我為我的失禮行為向你道歉,請你幫我看看我的朋友,她病得很嚴重!只要你能治好她,我一定會給予你豐厚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