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荒野凋零者(2/2)
「祭祀的教誨,這是生命的挑戰,就像鹿群躲避捕食者的追獵,只有盡全力去拼搏,我們才會綻放遠勝於自己的生命芳華,才會得到生命升華的獎勵,也就是我們的能力。這是神明的恩賜。」
海因斯仔細地聽完了法尼拉的話語,就像每一個夢精靈小時候都會聽到的,一字未變,一成不變,頑固,愚蠢。
「法尼拉,你知道嗎,所有的生靈,在晉升的時候,都會產生新的能力,哪怕他們是無神論者,或者是神靈之敵。」
「那是,那是因為神靈仁慈地賜福了每一個生命。」
「那是因為限制。每一個生靈,在晉升的時候,他的生命會本能地給他加上限制,就像一面看不到的牆,它會壓抑生靈本身。因為每一個高等生命的誕生,都意味著有限資源的聚集,即使是你穿過了那道限制,那道限制也會在你的身上留下痕跡。自然也會本能地限制你的未來,將一部分你的力量用來反哺世界。能力,就是自然從我們身體裡收取力量的籌碼。不存在恩賜,不存在施捨,只存在交易。」
「然而,這個世界總會有一些貪婪的生靈,他們想要享受能力的便捷,又不想失去自己的能力,他們打破了限制。而自然也給予了懲罰。他們的身體扭曲,失去了原本的協調,變形,分裂,吞噬。這些破限者就是世界的疾病,他們將自然的力量據為己有,並且無限膨脹。」
「作為自然的守護者,我們應該殺死他們,而不是將我們的力量用來糾正他的限制,因為他的貪婪依舊會打破限制。」
「這就是凋零魔法,給予萬物死亡,落葉歸根。」
「死亡,就是生靈最大的限制,也是自然的最後一道守護壁障。」
法尼拉若有所思,她似乎想到了什麼。
「那些巫妖!他們穿越了死亡的屏障,果然,他們就是自然的破壞者。」
海因斯看著激動的法尼拉,自己的外甥女還是和一以前一樣一驚一乍,哪怕外表已經趨向成熟,但內心還是那個在森林中捕蟲捉鳥的小丫頭。
為什麼她的性格會變成這樣,自己的姐姐,記憶中的法蘭奈爾是一個標準恬靜的夢精靈美人,結婚之後,她逐漸適應了母親的身份,雖然她在家中努力隱藏自己的存在感,但眼波中的流光時常會提醒那些交談者,自己還是那朵精明的荊棘之花。
至於自己的姐夫,多路多,新晉的德魯伊長老,雖然和自己的關係並不融洽,但也達不到敵視的程度。這恰好是因為,他內斂的個性,就像彬彬有禮的君子蘭,很難引起他人的厭惡。這種與人為善,卻又淡漠如水的習慣,使他讓人信服的同時而又門徒眾多。
所以,這個魯莽的外甥女到底像誰。
海因斯打斷了法尼拉的陰謀論,她已經幻想著一群巫妖在背地裡計劃著毀滅世界的勾當了,真是無稽之談。
「法尼拉,巫妖並不是自然的敵人,不要忘記了,他們已經死了,他們沒有突破死亡的限制。」
「但是,他們還像生者一樣行動著,就像活物一樣。」
「這也是我正困惑的原因,巫妖,他們是為什麼活動的,不過,我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想。」
「是什麼,海因斯叔叔。」
「我曾經和幾個還算友好的巫妖溝通過,那是相當困難的一件事。因為那些骨頭架子只會在乎自己的事,我曾經勾起了一個巫妖的興趣,我們一起去光影區名為血腥玫瑰的酒吧喝了一杯。你說有不有趣,一個死人居然懷念小麥酒的味道,當酒液順著他的脊椎骨留下來的時候,我一瞬間忘了說什麼,還好有旁邊的女侍誇獎了他的海量,我們的話題才能繼續進行下去。」
「巫妖,似乎是一個有著執念的種群。他們攜帶著生前的記憶,卻沒有攜帶過去的感受,就像一個不斷撿拾記憶卻又只帶著一個破簍子的人。他們會執著於某一項單一的工作,對於其他的事物漠不關心。這也許就是你們對他們存在不好印象的原因,實際上,如果你們的興趣正好一致,他們會是不錯的朋友。你知道嗎,其中有一個巫妖還給我進行了一次採訪,說是會出相關的報導。」
「在我眼裡,巫妖,大概是生者的強烈執念凝聚的殘片,只是一些追夢者碎落的美好殘渣而已。」
「事實上,我願意更多的了解巫妖,研究死亡,我相信,他們會是自然的一部分,成為自然的守護者之一。」
法尼拉的臉色帶上了一點古怪,「海因斯舅舅,你當時和幾個巫妖朋友進行交流了?」
「是的,三個,他們自稱是戰吼先生,風怒先生和亡語先生。他們說當時他們贏下了一場偉大的勝利,正打算舉行一次慶功宴。對了,當時採訪我的的正是風怒先生。」
「海因斯舅舅有沒有看安德瑞新聞報第一百零九期?」
「那是什麼?」
「安德瑞學院的報紙,一所巫妖學院。那份報紙在我們秩序側很難買到,但是我的混亂側朋友,也就是仙人跳犯罪團伙曾經給我看過其中一期,聽到你的介紹,我有理由相信,那正是對海因斯叔叔的採訪報告。」
「真的?快告訴我,我的朋友們寫了些什麼。」
「我們學院的新聞媒體居然在彷徨之城遭遇了戀屍癖白化怪異男性精靈,我們的工作人員被其強行拖入了血腥玫瑰桃色酒吧,在對我們灌酒之後,他的扭曲欲望被進一步釋放,但是我們機智的安德瑞成員最後逃出了虎口。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他是否有強烈的精神疾病,這是否是彷徨之城這座美麗城市被隱藏的陰暗面之一。因為後續報導任務過於艱難,為了我們的媒體工作者的身體安全,不會有接下來的報導行動。」
「……」海因斯將提燈靠近了自己的腦袋,感受著火苗的冰冷。「我記住了,風怒先生,期待我們的下一次會面。」
「別想了,叔叔,安德瑞學院都是巫妖,他們有著偽裝和代號,你找不到人的。」
「嘖。」
「我們還是繼續前進吧,舅舅。」
海因斯又提了一句。
「法尼拉,如果一個生靈,打破了自身的限制,並且突破了死亡,你知道,它會成為什麼嗎?」
「我已經知道你的意思了,舅舅,破限者都是自然的敵人。那麼,連死亡這一最後限制都打破的生靈,當然也是自然的……」法尼拉想到了什麼,因為這一段描述是多麼的熟悉。
「沒有弱點,不懼生死……」法尼拉的瞳孔睜大,她顫抖著抱著自己的腦袋,想要把自己的念頭甩出去。
「不懼生死,超凡至高。占有著世界的宏大力量。」
「自然的敵人,最強大的破格者。」
「就是高高在上的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