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鍊金術和殺手(1/2)
「活死人、肉白骨、點石成金、長生不老的賢者之石?」
薇爾莉特將左側鬢髮順到耳後,側顏在燭火光影下女人味十足。雷爾夫剛好能看到這一面,他也能看到薇爾莉特眼神中的孩子一樣的驚喜,和希爾維特臉上的好奇如出一轍。
雷爾夫講了一個故事。
……
那是一個和禮拜堂一樣幽閉的房間,那裡面也有著昏暗的燭火。
微弱的火光照在實驗台上的玻璃器皿上,像泡泡一樣的圓球玻璃中淺黃色、深紅色的液體在滾沸,蒸汽順著導管流入下一個儀器,變成新的樣子。
那裡並不是夜晚,層疊厚實絨布將陽光變成牆壁上似有似無的重影,每個區域的味道揉合成一種別致的怪味,冰涼和火辣同時作用在皮膚上,那是空氣中逸散的微小粉塵在發揮作用。常人無法忍受的環境,它的唯一住戶已經習以為常。
那是一個全副武裝的侏儒矮子,價格不菲的絲綢緊緊包裹,看上去像一個手腳靈活的粽子。汗水和粉塵共同作用,讓高貴衣料的價值一跌再跌,這位鍊金術士是一團活動的惡臭化身。一枚水晶鏡片卡在絲綢里,給內部的怪人提供了狹小的視野,從一個工作檯到另一個工作檯,不外如是。
「失敗品,硫磺作用後干擾了三項同步反應,需要尋找更穩定的同位體材料……」
「脖子感到瘙癢……判斷是卡差拉勁草的汁水蒸汽,可能還有齧齒球鼠的指甲片催化,我需要花一分鐘時間清理傷口,在這些灰塵腐蝕我的頸動脈之前……」
「我無法確定現在是不是一次失敗的實驗,包裹法讓我的皮膚感到很糟糕,大量的油脂,我猜測我的皮膚觸感一定和角質類似,那本破書到底是不是對的?」
「什麼鍊金術第一步會從鍊金術士開始?」
只有他一個人在走動中自言自語,瘋癲的語調讓鍊金術士已經進入了一種常人看來魔怔的歧途。
「MD在上,如果有一縷風吹進來就好了,最好帶上博蘭街花店女主人的體香,那可真是不錯的女人……桀桀桀……」鍊金術士發出怪笑,手中的實驗還在繼續,倒影停留在鏡片上,兩種欲望交織在一起。
一縷風,吹到了侏儒的身上。
一縷冷風,將鍊金術士正在火燒的脖子感到一片清涼。
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雙手平放在低矮的桌面上,盡力叉開包成香腸一樣的五指。
這裡被包成了一個密室,這裡不應該有風的。
正如他想的那樣。
「風」伸出了拍打了他的肩膀。
透過放在面前的玻璃鏡像,鍊金術士看到了他身後的人影。一個高大的幽靈一樣的影子,將自己的黑手套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那雙泛著寒光的眼睛,很漂亮,那裡面的陰森也許能平息麥哲拉溶石的不穩定性。
一個殺手。
自己現在是蒙特羅王國的鍊金術士,戰爭時期特聘專家,毒藥、麻藥都是自己的強項。
蒙特羅王國現在是劣勢,自己的研究至關重要,所以,一個敵國殺手,這也不奇怪。
放平心態,尋找機會,你可以的。
鍊金術士如此安慰自己,而下一刻,一股恐懼就從尾椎骨產生,順著脊柱一路向上爬,在頸椎戛然而止,這一切,僅僅是因為殺手的拇指抵在了自己的後頸上。他彎下身子,因為體格的懸殊,鍊金術士心裡居然覺得很抱歉,自己居然讓死神彎腰了。
「你是阿布德卡德·拉斯,蒙特羅的毒藥專家。」
「臨時僱傭的,我來蒙特羅只有兩個月。」
什麼反審訊技巧,見鬼去吧,我做不到!侏儒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進行前所唯有的冰冷反應。
這個殺手,是一個怪物,一個精神上的怪物。
靈光一閃,他喊出了那個名字。
「阿米塔奇,你是阿米塔奇!」侏儒急切地叫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阿米塔奇。」「阿米塔奇」重複了這個名字,平淡的聲音里出現了一絲疑問。
他有興趣,察覺到機會的鍊金術士順竿上爬,「茨威王國的阿米塔奇,暗殺者。阿米塔奇意為不存在的人,你的能力讓整個王國蒙受苦難,沒有痕跡、沒有線索,在付出整個情報網絡之後,我們才知道有這樣一個殺手存在。沒有任何名稱,我們只能這麼稱呼你。」
「國王殺手,茨威的阿米塔奇。」
鍊金術士傾盡所能,表現自己的崇拜,爭取阿米塔奇的留情,自己還有價值,自己享有情報,是的,背叛自己的僱主,阿布德卡德沒有任何猶豫,本身接受僱傭就是為了自己的實驗材料。現在,現在命更重要。
「你可以說出遺言了。」死刑宣告,這個冷血的畜生最終降下了審判。
「我還有價值,我還有情報!我可以幫助茨威擊敗蒙特羅!」
「蒙特羅的適格王儲橫死,現任國王年老體衰。(消滅這樣的王國,還需要你?)」
「我有知識,我可以幫你們製造魔藥,阿姆利斯的毒箭就是我煉製的,他……」
「他奉命獵殺我……(但我還好好的活著。)」
「……你見識過我的毒藥了,對吧?」
「如果你說的是那枚放在箭袋裡的奇怪黑箭的話。(他到死都沒有用上你的幫助。)」
玻璃瓶的鏡像中,高大的阿米塔奇舉起了另一隻手,那是一把匕首,寒光隱藏在黑手套之後,距離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近。
侏儒歇斯底里地叫了起來。
「我還不能死!我還有我的夢想需要完成!我要摘取鍊金術至高的桂冠!我要製造出傳說中的賢者之石!!!」
「好的,遺言我知道了。」
「等一下!阿米塔奇!!!我可以幫你!!!戰爭結束,像你這樣的傳奇會是什麼下場!國王殺手!你可以殺死蒙特羅的國王,難道茨威王室就會安然入睡嗎!」
「……」
「你是茨威王國培養的野獸,但你已經太兇猛了!當你掃除王國的障礙,那你就成了唯一的障礙!!!你覺得你會成為英雄嗎?陰影只會死在陰影里!幾年後你的家人會收到一份陣亡通知信,然後阿米塔奇的傳說就會成為垃圾野史上的一小段話!你的親人會怎麼想?你的父母痛哭流涕,以淚洗面唾棄戰爭!這一切值得嗎!我可以幫你!我可以讓你回到你的家人身邊!」
「我的父母早已死去,唯一的兄弟和我幾乎斷交。」
「……」阿布德卡德被這糟糕的家庭關係噎個半死,阿米塔奇,他簡直讓人絕望。
但我得活著!我還有目標!
「我可以煉製任何你想要的魔藥!饒我一命,甚至是賢者之石,我都可以讓給你!阿米塔奇!!!」
刀刃貼在了阿布德卡德的脖頸上,沒有用,自己的一切掙扎都是徒勞,自己只能不甘心地流淚,接受這狗娘養的死亡。
「兩份假死的魔藥,我和你的交易,個人的交易。用我的新生,換你的新生。」
阿布德卡德哭了出來,他將那該死的鏡片摘下,捂著扭曲醜陋的臉大哭起來。
「我答應你,媽的,媽的!!」
阿米塔奇重新站起,收回了刀刃,看著痛哭流涕的侏儒,面容冷漠。
「不要想著搞鬼,侏儒,哪怕我死去,我也有無數種方法弄死你。」
「知道了!NMD!知道了!!你沒看到老子在哭嗎!太難了,我太難了!!」
阿米塔奇拍了拍手,放在鍊金術士左手上的黑手套已經沾滿了不知名的化合物。
「兩天後,卡蘭街會有一輛出城的瓦罐工藝品車隊,如果你沒有在某一個罐子裡。」阿米塔奇臉色平淡。「軍隊會踏平蒙特羅,我會讓你徹底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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